沈黎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裴母已經拉着她進入辦公室。
投影儀亮起,光線映在兩人臉上。
“看這個。”裴母調出臨床試驗數據,“和你拿來的血液樣本數據對比,是不是近似。”
沈黎俯身細看,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屏幕上兩條曲線近乎重合。
沈青青的血液數據與特效藥的副作用反應高度吻合。
“雖然藥物濃度因代謝降低,但異常指标比例驚人相似。”裴母切換畫面,調出沈青青曆年檢查報告,“再看看這個。”
沈黎瞳孔微縮。
如果血液樣本可能是巧合,但這些年完全一緻的檢查血液數據,就是鐵證。
“你提供了關鍵方向。”裴母戴上眼鏡,在平闆上快速操作,“我們正在排查與沈家有資金往來的人員。”
她将平闆遞給沈黎,“錄入你的信息,給你辦張通行卡。”
沈黎的手懸在半空,“媽,這不合适。我既非公司員工,也非研究院成員,何況我還姓沈。”
“你是我兒媳,怎麽不算?”裴母啜了口茶,目光柔和,“等你們有了孩子,我和你爸就退居二線,立德文交給你打理。”
孩子?
這個詞讓沈黎指尖一顫。
她默默删除所有信息,将平闆遞回,“在藥劑事件查清前,還是先擱置一下吧,我的身份敏感度太高。”
裴母看穿她的回避,輕歎口氣。
沈黎迅速轉移話題,“媽,保險起見,我想辦法把她引到我們可控範圍内的醫院進行檢查,可好?”
裴母點了點頭,迅速從系統裏找出一家私人醫院。
她指向屏幕上德萊姆醫院,“這家如何?德萊姆家族投建,德萊姆家族前兩年秘密賣給了我們,暫未對外公開是立德文旗下。”
沈黎看着這家醫院的信息,唇角上揚,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腦海裏很快便勾勒出釣魚計劃。
研究所進來一個人,在裴母耳邊低語了幾句。
裴母将家門鑰匙遞給沈黎,“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一起回家。”
沈黎點點頭,正好她也要安排一下,她的人離開S國的事宜。
回去放了行李箱後,沈黎換了一身衣服,去了安全屋。
手下立即彙報,“老闆,這幾天,按照線索指示,我在春城一家小型酒吧門口的監控,找到了這個男人的身影。”
春城——事發城市。
沈黎眼神驟冷。
沈黎從來不信巧合,證明沈芝山能如此了解他們的動向,證明背後還有人,一個對他們了如指掌的幕後黑手。
“你先回國。”她果斷下令,“盯緊沈氏資金流向。”
夜幕降臨,沈黎回到住處,在落地窗前欣賞着S國的夜空。
沈芝山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在暗中盯着她的一舉一動。
M國,裴之衍辦公室。
技術團隊的消息讓裴之衍瞬間繃緊了神經。
N的IP出現在S國,而沈黎此刻也在那裏。
“S國?太太到家了嗎?”他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抱歉老闆,剛查到,太太此時在S國蘭特城。”
裴之衍周身氣壓驟降,會議室裏衆人屏息凝神。
他揉了揉眉心,迅速做出決定,“N一直在監視我太太,我必須親自過去。這邊的事你們繼續跟進。”
飛機一落地,他就撥通了沈黎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冷聲質問,“你在哪?”
“阿黎在洗澡。”
裴之衍正在氣頭上,沒注意到對面是女性聲音,厲聲質問,“你是誰?爲什麽拿着她的手機?”
“臭小子,我是你媽!”
裴之衍瞬間僵住,“媽?你怎麽拿着沈黎的手機?”
“我爲什麽不能拿?”裴母聲音陡然提高,“你平時就這麽跟阿黎說話?要是你爸敢這樣,我讓他三天進不了家門!”
她壓低聲音,“當初是你保證會對她好,我們才同意讓你頂替你哥娶她,你現在不珍惜有你後悔的時候。”
裴母想起下午一提到生孩子,沈黎就躲避的态度,她能幫兒子的也隻有提醒了。
“媽,還沒聊完呢?”沈黎擦着頭發走出來,看見裴母拿着她的手機。
電話那頭,裴之衍語氣軟了下來,“媽,把地址給我,我過去。”
裴母爲難地看向沈黎,“阿黎,之衍過來了,媽這就一個房間……”
“明白。”沈黎爽快地接過電話,“地址發你,安頓好住處來接我。”
半個小時後,裴之衍來接沈黎。
兩人一路上相顧無言。
裴之衍在思考如何解釋自己的突然出現,沈黎則在猶豫是否要告訴他沈青青的事。
直到回酒店房間後,沈黎準備好了談話措詞,畢竟他是釣魚的餌。
“有件事要告訴你。”她拍了拍沙發,“坐下聊?”
裴之衍心頭一緊:難道母親已經全說了?
“我取了沈青青的血樣送檢,”沈黎取出文件放在茶幾上,“證實她的‘心髒病’是藥物副作用導緻的。”
裴之衍握着文件,遲遲沒有翻開。
内心剛才的不悅一掃而空。
原來沈黎不是來與N私會,是來S國排查沈青青的事。
他時刻監視着母親的電子郵箱,所以這件事他也已知曉,并不驚訝。
沈黎看着發愣的裴之衍,以爲向來傲嬌的他,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語調不由放輕,
“我把心髒的事都告訴媽了。”沈黎繼續道,“媽很确定,絕不可能是之衡的心髒。”
見裴之衍依舊沉默,她将醫院名片推過去,“這家醫院隸屬立德文但與我無關系,我不會從中動手腳。你可以帶她去檢查,運氣好或許能幫媽揪出倒賣藥物的人。”
沈黎看着下颌越發緊繃的裴之衍,言畢,起身準備離開,給他獨處的空間。
擦肩而過時,裴之衍突然低聲問,“你這麽查她……是因爲吃醋嗎?”
沈黎原本想下意識反駁,想了想,這麽傲嬌的人,被人哄騙了兩年,總歸難以接受,需要一個台階。
她無奈抿唇,順着他的話,“是啊,誰願意丈夫身邊有個不清不楚的女人呢?”
這個回答讓裴之衍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伸手拉住她:“既然吃醋,今晚就别分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