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從酒店出來後,去往城北的古堡酒店。
古堡酒店的監控室裏,沈黎盯着屏幕中被束縛的男人,指尖輕敲桌面。
“還是不肯說?”她聲音冰冷。
馬克搖頭,“他發現我們不會真的動手,就閉口不言。”
沈黎眯起眼,通過麥克風遠程指揮房間内的人問話,“告訴他,沈青青犯病了,裴之衍正趕過去。”
屏幕中的男人聞言身體一僵,随即冷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你不是她的‘解藥’嗎?”沈黎步步緊逼。
男人眼神驟變,“你到底是誰?”
“你和沈青青什麽關系?”
“床伴而已。”男人扯出譏諷的笑,“反正她喊的從來不是我的名字。”
沈黎乘勝追擊:“你本名是什麽?”
男人突然對着攝像頭露出詭異的笑,“再不放了我,我老闆找到你,你的下場會很慘。”
沈黎看了眼時間,裴之衍的人應該快到了。
她關閉麥克風,“把他扔到馬路上。”
臨走前,男人突然對着攝像頭說,“看在你這麽努力的份上,我叫章祁。”
“章祁?”沈黎皺眉,這個名字完全陌生。她立即發給小唯調查。
借着燈光,她仔細端詳男人的臉。
這個男人今天沒有做特效妝,與裴之衍最多七分相似,整容痕迹明顯。
這醫生的手藝,實在算不上高明。
回到酒店,看見燈還黑着,下意識以爲裴之衍還沒回來,暗暗松了口氣。
開燈的瞬間,端坐在沙發上的身影讓她心跳驟停。
“去哪了?”裴之衍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肚子餓了,想出去找點吃的,沒看見喜歡吃的就回來了。”
沈黎強作鎮定,拿起蘋果咬了一口,坐到他身邊。
裴之衍就着她的手也咬了一口,“今晚沈青青的藥被人換了。”
沈黎盯着被他咬過的蘋果,瞬間沒了食欲。
她換了個沒被他咬過的位置,咬了一口,嚼着蘋果,裝作不知情,“不是有替身?”
“突然失蹤了。”裴之衍拉着她的手腕,對着她剛咬過的位置又咬了一口,“剛在城北找到。”
“是嗎?”沈黎看着被他轉圈咬了個遍的蘋果,無處下口索性塞給他,打了個哈欠,“我困了,先睡了。”
看着手中被咬得亂七八糟的蘋果,裴之衍眸色漸深。
她連碰都不願碰他咬過的地方。
以前的沈黎不是這樣的。
明明剛結婚第一年,沈黎對他滿是耐心,即便他流連夜場,時常夜不歸宿,她也總會耐心在家裏等他,不會做飯,也特意爲他學做了醒酒湯。
現在,表面上依舊好說話,依舊對他的好,但都帶着目的性。
哪怕他告訴了她,照顧沈青青的實情,她也隻是嘴上的信任。
裴之衍在陽台靜靜抽了支煙,心情煩悶,最終又悄然離開。
聽到關門聲,沈黎緊繃的神經才放松。
雖然她并不是貞潔烈女,但她現在,也并沒做好跟他發生關系的心理準備。
确認他不會再回來,她悄悄去了艾琳的公寓。
與艾琳溝通,大緻的了解她的性格後,将任務安排給她,又趕回到酒店。
睡前,沈黎想了想,反正倆人什麽也沒做成,裴之衍不會輕易把那個項目給她,索性一早就回D國。
這一夜,兩個心懷鬼胎的人,在黑暗中各自盤算着下一步棋。
隔天,沈黎臨上飛機前給裴之衍發了個消息告知。
裴之衍正在聽人彙報N的數據跟蹤。
他的團隊裏有很多頂尖技術人才,這麽多人追查這麽個IP,一周都隻能查到IP在M國,但具體位置不詳。
正在煩躁時看見沈黎的消息。
這麽突然離開,難道又是去找N了?
“安排人跟着太太。”裴之衍修長的手指敲擊着桌面,“太太的反偵察能力很強,你們必須小心。”
衆人彙報完離開,裴之衍頹廢仰靠在椅子裏揉了揉眉心。
—
機場的廣播正在播放登機提醒,沈黎的手機突然震動。
S國埃爾森研究院的血液分析報告到了。
她快速掃過郵件内容,瞳孔驟然收縮。
指尖在屏幕上飛速滑動,改簽了最近一班飛往S國的航班。
飛機上,沈黎将分析報告反複研讀。
沈青青血液中明顯的藥物刺激反應清晰可見。
這個事件一旦證實,沈芝山想靠裴家翻身的計劃就會徹底破滅。
飛機一落地,沈黎直奔埃爾森研究院。
直到站在研究院大門前,她才想起自己忘帶裴母的工牌。
畢竟,她是以裴母的名義發去的協助進行數據分析請求。
“阿黎?”
熟悉的聲音讓沈黎猛然回頭。
裴母正站在她身後,眉眼間帶着溫柔的疑惑。
“媽!”沈黎驚喜地挽住婆婆的手臂,“我剛準備給您打電話,您竟然就出現了,我們真的心有靈犀。”
裴母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研究院給我發了郵件,分析數據我看過了,确實跟正在研制的植物人特效藥有關。”她壓低聲音,“我們正在查是誰在倒賣試驗藥劑。”
沈黎眼睛一亮:“我猜對了!”
“這是誰的血液樣本?”裴母接過行李箱,挽着她往裏走。
沈黎猶豫片刻:“是……沈青青的。”她停下腳步,“媽,有件事我必須告訴您。”
“沈青青說……她換的是之衡的心髒。”
裴母的臉色瞬間陰沉,卻沒有半分震驚,“之衡的事故隻有裴家知道,她怎麽會知道?”
“之衍說事發時沈芝山也在S國。”
“是了。”裴母回憶道,“那時他來找你爸談合作,國内醫藥行業受到扶持,他想分一杯羹,打着你生父的名義過來。我們沒同意,事故第二天他就突然離開了。”她的聲音漸漸冰冷。
“媽,”沈黎握住婆婆微顫的手,“如果那真是之衡的心髒,我願意離婚……”
“傻孩子。”裴母打斷她,眼神堅定,“有些事現在不便告訴你,但可以肯定告訴你,之衡并沒有捐獻心髒。”
這個回答讓沈黎如遭雷擊。
如果心髒不是之衡的,那沈家父母的算計是怎麽讓裴之衍一步步上套?
裴之衍到底是有意在配合,還是也與她一樣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