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衍擦着頭發走出浴室,藥效已然褪去。
楊特助将整理好的錄音遞上,重點部分在靜夜裏格外清晰。
“周氏資産……”錄音裏的男聲讓裴之衍眸色一沉。
“查清楚這人背後是誰。“他指尖輕叩桌面,“隻有裴家人知道的事,他怎麽會知道?”
楊特助看着裴之衍面色緊繃,内心擦汗,“目前隻查到他和沈芝山有往來。”
裴之衍不自覺收緊拳頭,“加派人手保護沈黎。”
或許是今天經曆了太多,松懈下來後,困意也席卷而來。
他交代完後,便回了房間。
淩晨兩點。
沈黎在床上輾轉反側,章祁的話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沈芝山這些年锲而不舍地尋找外公下落,難道真有什麽隐藏資産?
裴之衍會知道嗎?
裴之衍與沈芝山之間到底做了什麽交易?
沈黎爬起床,悄然回了他的卧室。
确認他熟睡後,拿起了他的手機嘗試解鎖。
在試了好幾次後,接連錯誤,耳邊突然響起,
“。”
沈黎雙眸一喜,順利解鎖。
正要打開微信時,突然反應過來剛才的聲音,打開手電筒照向床上。
看見裴之衍倚在床頭,眼中哪有半分睡意。
“釣魚?”她挑眉。
“沒人給你撒餌,是你自己遊回來的。”他唇角微勾。
沈黎索性不裝了,打開小夜燈,直接坐到沙發上翻看他手機。
果然一無所獲。
他敢報密碼,就說明手機裏沒秘密。
“我知道,你聽到今天那人的話了。”她直視他的眼睛,“關于我外公,你知道多少?”
晚上換衣服時,她看見了禮服後腰上的竊聽器,能近她身,讓她無所察覺的,隻有裴之衍。
“我一個外人,怎麽會知道?”裴之衍接過她扔來的手機,語氣淡然。
“那你和沈芝山的交易是什麽?”因爲一個沈青青,裴之衍接二連三栽跟頭,她不信隻是因爲心髒。
“該說的都告訴你了。”
她調出偷拍的照片,“你明明發現裴之衡沒死,隻是成了植物人,爲什麽一直不對沈家動手?”
裴之衍指節驟然發白,“怎麽,要去找你‘真正的丈夫’?”
“裴之衍!”沈黎把自己的手機也砸過去,“你永遠這樣,我說東你答西!”
手機碰撞發出清脆聲響。裴之衍看着碎裂的屏幕,嗓音低啞,“該說的我都說了,是你不信。”
沈黎俯身去撿手機,卻被他一把拽到床上。
“我是不是太慣着你了?”他扣住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紅痕上。
他其實想問她,什麽時候學會的打架。
但不知爲何,卻脫口而出了這句。
沈黎一個肘擊掙脫,“你慣我什麽了?”她點開微信,“這些年你回我的消息加起來有一百字嗎?你跟沈青青說的話都比跟我說的多。”
兩人對峙間,空氣仿佛凝固。
“不說就算了。”沈黎奪回手機,“你太不可控了,我會請爸媽幫忙轉移外公。”
她轉身要走,裴之衍冷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今天踏出這個門,想知道的事永遠别想查到。”
沈黎猛地回頭,“裴之衍,你真不是東西!”
說完,毫不留情摔門離開。
走廊上,她攥緊拳。
他必定知道些什麽,才敢這麽有恃無恐威脅她。
那麽,她就拿最容易讓他失去理智的事來刺激他。
沈黎連夜去了林城,住進當地隐私性極高的酒店。
天光微亮時,她用N的賬号,給裴之衍發去一條消息。
N:「我的女人我來守護,你大可以試試,到底能不能攔住我調查。」
配圖是沈黎蜷在被子中的照片。
面頰泛着誘人的紅暈,發絲黏在額前,香肩半露,鎖骨上還留着暧昧的紅痕。
裴之衍徹夜未眠,一大早看見這樣的照片,怒而砸了手機。
楊特助剛準備去晨練,聽見動靜,連忙趕來詢問,
“老闆?”
“沈黎去哪了?”裴之衍聲音森冷,指節捏得發白。
楊特助迅速聯系人調查,“太太在林城貝德爾酒店。”
Z國他摸不清華尚幕後老闆,無法用蠻力調查。
但D國就不一樣了,“去,把悄悄把太太捉回來,不要被她發現。”
他就不信,這一次捉不住N。
上午十點。
沈黎換了一身休閑裝下樓,與匆匆趕來的楊特助一行人擦肩而過。
她唇角微勾,裴之衍果然隻有在對付她時動作最快。
餐廳裏,她正悠閑地享用早午餐,對面突然落座一道身影。
“景铎哥?”沈黎擡頭,這才想起那件被丢棄的昂貴禮服,不免有些心虛。
“剛才在酒店大堂看到像你,”蘇景铎溫潤一笑,“沒想到真是你。”
沈黎挑眉,“你也住貝德爾?真巧!”
說話間,蘇景铎的餐也送了過來。
他慢條斯理地切着面包,“雲享下個月的合作細則需要和你确認,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國?”
“你們合作方式什麽時候變成一月一核對了?”
“國内業務模式調整了。”蘇景铎目光深邃,“裴之衍不是說你們公關部太清閑?”
“這麽一說倒是提醒了我,這兩天我就回去。”
蘇景铎看着沈黎一臉輕松的模樣,猶豫着說道,“昨天的事處理的怎麽樣了?在場這麽多名流,對你的影響……”
“我們沒辦婚禮,所以這裏沒多少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倒也還好,隻當是一場關系不明的三角戀,總比婚内出軌好看點。”沈黎戳着盤子裏的花菜,扯唇勉強一笑,“景铎哥,希望你能夠保密。”
“你們現在是……”蘇景铎剛想問她有沒有離婚的打算,一道冷厲的聲音響起。
“沈黎,該回家了。“
裴之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蹙眉。
蘇景铎立即起身,“裴之衡,既然做不到專一,大可以離婚,沒必要這樣對她吧。”
空氣瞬間凝固。
裴之衍冷笑一聲,目光在兩人之間巡梭,“蘇總還是先管好自己的事。”
說完粗暴地将沈黎拽出餐廳。
車門重重關上,沈黎終于開口,“你發什麽瘋?”
“這句話該我問你。”“裴之衍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連夜跑來林城,就是來跟他私會?”
沈黎掙開他的桎梏,眼眶瞬間泛紅,“别用你肮髒的心思來揣測我!”
裴之衍看着她泛紅的眼眶,怒意瞬間消散,心頭沒由來的一慌。
蘇景铎望着遠去的車影,眸色深沉。
這一次,他不僅要幫她,更要讓她主動來到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