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戴上耳機,播放視頻。
畫面搖晃,光線昏暗,裴之衍身影清晰可見。
他姿态閑散靠在沙發裏,輕搖着酒杯,聲音帶着不加掩飾的譏諷清晰傳來。
“要不是她手裏拿着裴氏股份……”他嗤笑一聲,“哥哥的女人誰願意碰。”
有人起哄,“别人的女人,玩起來是不是很刺激?”
裴之衍仰頭飲盡杯中酒,喉結滾動,“沒人要送到我這,你覺得呢?”
一陣哄笑。
“你那小未婚妻沈青青呢?”暧昧的壓低,“聽說你們玩得可花了……”
又有人搭上裴之衍的肩膀,調侃道,“偷着養了這麽多年還舍不得丢,看來是真愛啊?”
裴之衍扯松領帶,笑得玩世不恭,“你們不懂,偷情才刺激。”他晃了晃空酒杯,“老頭子說了,隻要我生了孩子,立德文就是我的。”
“生孩子?你跟沈青青那不是随随便便就有了?”
裴之衍挑眉一笑,“這不已經提上日程了……”
視頻突然戛然而止。
沈黎盯着黑掉的屏幕,鋼筆“啪”滾落。
夏蘇慌忙去撿,擡頭時看見沈總監唇角噙笑。
那神情讓她莫名打了個寒顫。
她拿起手機,給楊特助發了條消息:「你老闆來了嗎?」
對方秒回:「太太,裴總還沒來。」
—
裴之衍剛踏出大門,突然想起那他買的那些“性感戰袍”還在衣帽間。
想起張媽回來了,他腳步一頓,轉身就往回沖。
三步并作兩步沖上樓,手忙腳亂藏進最隐蔽的抽屜。
剛準備離開,看見抱着一疊衣物正要送去洗衣房。
“先生?”張媽愣了一下,“您怎麽又回來了?”
裴之衍的目光落在她懷裏的床單上。
那熟悉的真絲面料,分明是他們主卧的款式。
“這是你房間的床單?”
“哎喲,我哪用得起這麽金貴的東西。”張媽心疼地摸着布料,“太太說沾了血讓扔掉,我舍不得,想試試能不能洗掉.。”
“血?!”裴之衍瞳孔驟縮,一把奪過床單。
雪白的真絲上,暧昧的痕迹混着點點暗紅,他拿着床單的手不由發顫。
而昨晚他們睡的那張床單,幹淨得連一絲水漬都沒有……
這個認知讓他心髒狂跳。
沈黎在騙他。
她根本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樣經驗豐富。
她居然是第一次!那她和N……
驚喜交加之下,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上水面:如果她和N什麽都沒發生過,那N發來的那些親密照片,不是合成是怎麽來的?
“立刻加派人手調查N。”他撥通技術團隊的電話,聲音森寒,“懸賞一百萬,年終獎翻倍。”
去公司的路上,裴之衍握着方向盤的手都在發顫。
想起這兩天的粗暴,他恨不得立刻沖到沈黎面前。
拐彎時,他鬼使神差去買了她最愛的湯包。
“聽說你沒吃早飯。”他推開她辦公室的門,故作輕松地把早餐放在桌上。
沈黎頭也不擡,靠在椅子裏,盯着電腦屏幕失神。
裴之衍湊近一看,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屏幕上,赫然是那晚會所的監控畫面。
“這東西哪來的?”他聲音發緊。
沈黎手中的鋼筆重重敲在桌面上,“我倒是想問問裴總,出門在外口無遮攔也就罷了,被人偷拍都不知道?要不是雲享攔截及時,這次影響的就不僅僅是裴氏,還有立德文。”
裴之衍點開視頻,聽到自己那些混賬話,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小心翼翼地觀察沈黎的表情:“你聽我解釋,這些都是……”
“不必。”沈黎冷冷打斷,“我查過了,你這幾個‘朋友’不是被家族邊緣化就是有前科。”鋼筆尖戳在他胸口,“把你算計我的心思分十分之一防着外人,總被人算計。”
裴之衍怔住了。
他故意說那些話,營造出沈青青是他的軟肋,這樣他們算計也隻會算計她,想到會被偷拍,沒想到會傳到沈黎手裏。
“你……不生氣?”
“生什麽氣?”沈黎推開他,若無其事地打開湯包,“你說得又沒錯,相比較我,現在的你更可憐吧,處處是出賣你的人。”
裴之衍突然俯身撐住辦公桌,“你就這麽确定我沒碰過沈青青?”
沈黎慢條斯理地咬了口湯包,上下打量他,“就您這秒的技術,起碼禁欲大半年。”她舔掉嘴角的湯汁,“放心,我對處男沒執念。”
“沈、黎!”裴之衍氣得太陽穴直跳。
這女人明明還是張白紙,竟能面不改色讨論他的床上表現?!
“吃完來我辦公室。”他摔門而出,震得整層樓都在顫。
辦公室外,吃瓜群衆們屏息凝神。
衆人目睹了大老闆拎着早餐風風火火沖進沈總監辦公室的全過程。
不到十分鍾,就見裴總黑着臉摔門而出,連早餐都忘了拿。
“又吵起來了?”有人小聲嘀咕。
“這都第幾次了?”同事擠眉弄眼,“咱們沈總監真是個人才。”
夏蘇按捺不住好奇心,蹑手蹑腳溜進辦公室,看見沈黎正樂呵地享用着那份被遺落的早餐。
“沈總監,”夏蘇豎起大拇指,“您可真是這個!每次都能把裴總氣得七竅生煙。這次又是什麽事啊?”
沈黎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裴總在M國會所的照片被拍到了,會所照,你懂得。”
“天呐!”夏蘇誇張地捂住嘴,“這都多少次了,都結婚了還這麽不檢點,裴太太也太可憐了。”
沈黎抿唇一笑,眼底閃過一絲晦暗,“去忙吧,别八卦了。”
等夏蘇離開,她立刻撥通了小唯的電話,“小唯,幫我安排個醫生,下午我要打避孕針。”頓了頓,又補充道,“最近盯我的人多,出門前記得清場。”
挂了電話,看時間差不多,帶着電腦去了總裁辦公室。
沈黎推門而入時,裴之衍正站在落地窗前。見她進來,随手甩過一份文件。
“調崗書?”沈黎翻開文件,聲音陡然拔高,“讓我從公關總監降級成秘書?!”
“沈青青的位置空着,”裴之衍轉身,好整以暇理了理袖口,“你接手項目,名正言順。”
“那公關部呢?”
“我自有安排。”
沈黎強壓怒火,繼續翻看文件。
看到“負責總裁衣食住行”的條款時,她氣得指尖發顫,“合着沈青青幹的是貼身秘書的活?”
裴之衍眼神微閃,梗着脖子道,“這是新增的,這個項目由我親自參與,項目期間,你需要分擔楊特助部分工作。”
“你親自參與?你當初明明說項目由我主導!”沈黎一巴掌拍在桌上,文件被攥得皺皺巴巴。
“我是坐鎮,不插手。”裴之衍慵懶的靠進座椅,嘴角噙笑,“公司現在都傳我懼内,或者……公開你總裁夫人的身份?這樣所有人都得看你的眼色。”
“裴之衍!”沈黎将文件揉成一團,狠狠砸向垃圾桶,“你言而無信!過河拆橋!”
男人不慌不忙又遞來一份新文件,“先看看這個。有我在,才能鎮住沈芝山。”
沈黎強忍怒氣坐下翻閱,突然瞳孔一縮。
名單上赫然寫着京醫大劉教授的名字!
這正是她原計劃要讓沈青青“捉奸“破壞合作的關鍵人物!
“你插手了多少?”她冷聲質問。
裴之衍輕點名單,“就這位。”
沈黎差點咬碎後槽牙,擠出一個假笑,“沈芝山真是找了個好女婿。”
内心暗罵: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男人唇角微揚。
要不是那次陰差陽錯撞破劉教授的醜事,也不會有這次合作。
說起來,還得謝謝那個N散布的假消息。
“下午新總監到,”裴之衍看了看腕表,“你跟我一起去接。”
“沒空!”沈黎“啪”地合上文件,“我要準備交接材料。”
更重要的是,她得趕去打避孕針。
剛要起身,突然被一股力道拽進男人懷裏。
裴之衍的大手覆上她的小腹,薄唇擦過耳垂,“今早看到床上有血……是我太粗暴了?”
沈黎身子瞬間一僵,“裴總眼花了,我體感很好。”
“看來你很滿意我的技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頸間,“但你的技術,有待提高。想要在項目裏立威,就好好練習。”
沈黎死死攥緊拳頭,努力壓抑住掐死裴之衍的沖動。
現在計劃全亂,她必須忍。
“不如裴總推薦幾個老師?”她強撐笑容,“我好‘學習學習’。”
裴之衍低笑出聲,“我喜歡刺激的……比如,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