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猛地推開他，慌亂整理衣服，“我、我知道了！”
說完快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才想起沒拿文件，又折返，全程不敢擡頭。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裴之衍不自覺露出寵溺的笑容。
明明青澀得要命，偏要裝什麽情場老手。
想到手機裏N 那些非合成的親密照片。
眼神驟冷，那個男人對沈黎有近乎變态的執念。
另一邊。
沈黎反手鎖上門，迅速将研究所名單發給小唯，随即撥通電話。
“計劃有變。”她聲音壓得極低，指尖無意識敲擊着桌面，“之前安排沈青青去華尚撞見劉教授的事，先暫停。”
電話那頭，小唯敏銳察覺到異常，“出什麽事了？”
“劉教授現在是裴之衍的人。”沈黎掃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門，“現在立刻幫我清理痕迹，我要去醫院打針。”
以裴之衍現在步步緊逼的架勢，她必須趕在他下午強行帶她出門前，把該做的事做完。
小唯效率極高，不到十分鍾就發來一個車牌号，「從應急通道走，車在B2等你。」
沈黎拎起包，剛推開辦公室門。
“沈總監這是要去哪兒？”
裴之衍單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站在走廊中央。他身後，員工電梯的門緩緩閉合。
沈黎指尖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裴總今天怎麽屈尊降貴坐員工電梯了？”
“電梯檢修。”裴之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包上，唇角微勾，“見客戶？”
“是。”
“楊特助。”裴之衍頭也不回地吩咐，“查查是哪家客戶，正好請來見見新總監。”
沈黎牙根發癢。
如果不是電梯裏還有其他員工，她真想撲上去掐死這個處處跟她作對的男人！
“不必了。”她強扯出一抹笑，“突然改約太失禮，我通知對方改期就好。”
沈黎被迫跟着裴之衍來接機。
航站樓裏，一個混血長相的男人拖着行李箱大步走來。
“斯特林。”裴之衍介紹道，“前雲享國際營銷總監。”
“沈黎。”她伸手與對方相握，心裏冷笑，裴之衍這是鐵了心要斷她和雲享的聯系，居然特意從雲享挖人！
斯特林挑眉看向裴之衍，語氣戲谑，“我該叫嫂子，還是沈總監？”
“公司叫沈秘書。”裴之衍輕咳一聲，“總監是你。”
沈黎眼神在二人之間打轉，“你們認識？”
“大學同學。”
沈黎眯起眼。裴之衍的同學非富即貴，誰會放棄家族企業來裴氏？
趁着兩人寒暄，她悄悄給小唯發了條消息，「查斯特林。」
一行人來到餐廳。
小唯的回複很快傳來：
「斯特林·霍華德，雷諾的表弟，私生子出身，由雷諾母親撫養長大，與雷諾關系極近。」
沈黎指尖一頓。
難怪裴之衍能挖動他，原來是雷諾這層關系。
看着斯特林的履曆，沈黎瞳孔驟縮，她突然意識到，這個接替者，他早就準備好了。
他早就在機會讓她名正言順離開公關部？！
“斯特林。”她突然打斷兩人的談話，“你知道裴氏現在的危機公關都交給雲享Z國區了嗎？”
斯特林從容地切着牛排，挑眉道，“當然。我在雲享時，正是敗給現任Z國區負責人，才辭職離開。”他擡眼，藍灰色的瞳孔帶着笑意，“嫂子放心，我會充分利用雲享資源，公關部工作。”
滴水不漏的回答，無可挑剔的履曆。
沈黎無話可說。
送斯特林到公寓後，沈黎借口回公司準備交接資料，回了公司。
所幸裴之衍緊接着就有會議，她終于找到機會溜出公司，直奔醫院。
“這針一次可以維持一個月，24小時内不可同房。”
這個問題不大，她的調任明天發通告，今晚就公司加班準備交接文件，明晚部門聚餐，正當理由，裴之衍識相就不會幹涉。
沈黎神不知鬼不覺趕回公司。
整理交接資料的時候，看見雲享，想了想還是決定給蘇景铎打個電話。
“景铎哥，有件事要提前告訴你。”她聲音很輕，
“裴氏公關部要換總監了，接替者是斯特林。我不清楚你們之間有沒有過節，如果後續工作有任何影響到你的，不用看在我面子上，随時撤銷合作。”
電話那頭傳來走動的聲音，蘇景铎似乎走到了更安靜的地方，“怎麽這麽突然？因爲我？”
“不是。”沈黎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這次去公婆家，我才知道沈芝山的勢力比想象中還大。我必須開始打入裴氏核心業務……”
“阿黎。“蘇景铎突然打斷她，“來雲享吧。以你的能力，加上我的人脈……”
沈黎輕笑一聲，“謝謝，但我必須留在裴氏。”
她的指尖在玻璃上畫了個圈，“沈芝山當前重心在醫藥，他要裴氏帶他，我必須留在這裏，成爲一根他拔不掉的刺。”
“醫藥？”蘇景铎喃喃了一句，“我的提議，希望阿黎能夠考慮一下，雲享傳媒的人脈網必定比沈芝山廣。”
“據我所知，裴之衍與沈青青關系并沒有斷，你現在在裴家，要時刻注意自己的安全。”
“嗯好的。”話未說完，她突然從玻璃倒影中看見辦公室門口的身影，裴之衍不知何時站在那裏，手裏還拎着食盒。
“先這樣吧，景铎哥。“她匆忙挂斷電話，轉身時已經換上完美的笑容，“你什麽時候來的？”
“在你說‘必須留在裴氏’的時候。”裴之衍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他緩步走來，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打開食盒，蟹黃豆腐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沈黎眼睛一亮，“一品軒？”
她像隻饞貓般湊過去，蟹黃豆腐、糖醋小排……都是她最愛吃的。
裴之衍竟然會知道？
“大晚上吃這些，你是想胖死我嗎？”她嘴上抱怨，手卻很誠實的接過他遞來的筷子。
“跟着蘇景铎，能吃得到這些？”裴之衍狀似随意問道，手指卻無意識地摩挲着筷子。
沈黎夾起一塊小排，嘟嘟囔囔道，“海城也有好吃的……”
她沒注意到男人瞬間繃緊的下颌線。
裴之衍突然伸手，拇指擦過她嘴角的醬汁嗎，“以前，有人知道千嬌百寵的沈大小姐這麽好養活嗎？”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兩人都愣住了。
沈黎反應很快，抽了張紙擦着嘴說道，“唉，你措詞不對。”
“千嬌萬寵、沈家大小姐是沈青青，你要是想她，就去……”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的她需要有求于他，态度不能差。
她夾了塊排骨放到裴之衍碗裏，“别光看我吃啊，肉可不能長在一個人身上。”
裴之衍看着她瞬間黯淡的眼神，心髒像是被什麽刺了一下。
他當然聽出了她話裏的試探。
可他不能解釋。
至少現在不能。
“就這點熱量？”他故意挑眉，将剝好的蝦仁推到她面前“晚上多做幾次就消耗了。”
沈黎猛地站起身，耳尖通紅，“我減肥！這些你必須吃完！”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裴之衍眸色漸深。
他當然聽見了她和蘇景铎的全部對話，她留在裴氏隻爲對付沈芝山，雖然他一直都知道，但親耳朵聽見，卻像把刀紮在他心上。
他以爲，他們經曆了親密關系，感情會回溫。
她似乎比他想象中冷靜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