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和裴之衍一前一後回到客廳時,裴母正從樓上取下一份密封文件。
“調查組有了新發現。”裴母将文件推向裴之衍,指尖在“章祁”這個名字上重重一點,“這事确實該你負責。”
沈黎瞳孔微縮——章祁,那個神秘的替身。
她查了那麽久,隻能追溯到兩年前他成爲替身後的信息,之前的經曆仿佛被人刻意抹去。
“我先回避……”她剛要起身,裴之衍的手掌已經按在她腕間。
“你是裴家人,是立德文的股東,沒什麽不能聽的。”他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
裴母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繼續道,“章祁,醫學院高材生,畢業後進入研究院工作。三年前家中變故離職……”
沈黎忍不住湊近文件。
照片上的人與現在的章祁判若兩人,她原以爲章祁原生臉至少跟裴之衍有幾分像,才會被他挑中做替身。
難怪她一直查不出他的信息,這都換頭了……
“如果不是研究院所有人員都留存有DNA信息。”裴母冷笑,“憑他現在這張臉,誰都認不出來。”她銳利的目光射向兒子,“這就是你找的替身?”
“是。”裴之衍垂眸,長睫掩去所有情緒。
“那你解釋解釋,”裴母聲音驟然淩厲,“爲什麽你的人會偷藥劑?”
文件在裴之衍手中微微變形,“我會查清楚。“
“三天。”一直沉默的裴父突然開口,鏡片後的目光冰冷,“查不清,立德文與你再無瓜葛。”
沈黎心頭一震。
看來藥劑洩露的嚴重性遠超想象。
章祁的背景隻與裴之衍關聯,若不能及時澄清,不僅股東信任崩塌,整個上流圈子的流言蜚語就足以摧毀立德文多年根基。
“後天晚宴你們一起出席。”裴母緩和了語氣,“至于S國調查,“她看向沈黎,“之衍自己去就行,阿黎留在家裏,我們帶你認認人。”
最終,裴之衍獨自攬下了S國之行。
沈黎望着他緊繃的側臉,忽然意識到,這或許遠比表面看到的更複雜。
送走裴之衍後,沈黎立即鑽進卧室投入工作,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着。
一個陌生來電打斷了她的思緒。
“太太,那個人又來了!”電話那頭傳來墓園管理員小齊壓低的聲音,“這次我拍到了模糊的輪廓,已經發您微信了。”
沈黎迅速打開微信,幾張照片立即跳了出來。
畫面中的人依舊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墓園裏顯得格外陰森。
“我聽到他打電話,”小齊補充道,“聲音是個年輕人,叽裏咕噜說的應該是外語。”
外語?
沈黎眯起眼睛,腦海中快速閃過所有接觸過的符合這個身形的人選。
但範圍太廣,無法鎖定目标。
“繼續盯着,盡量拍到正臉。”她挂斷電話,眉頭緊鎖。
這個神秘人如此謹慎地出現在墓地,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沈黎突然聯想到沈芝山三年前在S國的可疑行蹤,以及他對裴之衡“離世”消息的及時捕捉。
她立即調出樂成數據庫,手指在觸控闆上快速滑動。
随着調查深入,一個驚人的發現浮出水面:
沈芝山當年在S國常住的旅店老闆章鴻威,正是他們出事滑雪場的所有者。
而章鴻威在事故後不久就自殺身亡,而他的滑雪場也随之倒閉。
“章祁……章鴻威……”
沈黎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一個可怕的猜測如閃電般劈進她的腦海。
這兩個同姓之人,年齡差相當,會不會是父子?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
如果猜測屬實,那麽章祁接近裴之衍的目的,恐怕遠不止做一個替身那麽簡單。
“小唯,S國那場雪崩,有沒有可能是人爲?”沈黎撥通了小唯的電話,電話聲音格外緊繃。
“老闆,你發現了什麽?”小唯迅速反應過來,調出三年前那場事故裏,他們查到的所有資料。
“如果墓地那人是章祁,而章祁的父親是滑雪場老闆章鴻威……”沈黎的指尖在觸控闆上快速滑動“沈芝山當時恰好住在章鴻威的旅店……”
“但資料顯示他們并無直接聯系。”小唯疑惑道,“而且章祁若是在爲沈芝山做事,如果是人爲,那沈芝山可是他的殺父仇人。”
沈黎迅速輸入代碼,試圖将沈芝山與章鴻威的信息進行關聯,他們手中關于章鴻威的資料太少。
“查章鴻威,我現在越看越覺得墓地那個人就是章祁。”沈黎指尖在電腦觸碰版上滑動,“另外,轉告艾琳,從這方面入手套話。”
那個在M國拍賣會上被她救下的神秘女子艾琳,如今已是沈芝山的新歡。
沈芝山那種鳳凰男,要的就是女人的崇拜,艾琳的身世越凄慘越能激起沈芝山的保護欲。
沈青青的母親這些年早已不是溫柔體貼的女人,該出局了。
挂斷電話,沈黎沈黎已經調出黑客程序,正在入侵S國人口數據庫。
正當沈黎全神貫注時,身後突然傳來低沉的聲音,“章、鴻、威。”
她猛地回頭,裴之衍不知何時站在身後,已經奪過了鼠标。
“你不是去S國了?”身後冷不丁傳來一個聲音,把沈黎吓得一激靈,此刻的她心跳如雷。
裴之衍沒有回她問題,目光鎖定屏幕,“沒想到你黑客技術這麽好。”
“小鎮系統而已。”沈黎緊盯着他的側臉,“我懷疑……那場雪崩不是意外。”
裴之衍的背影突然僵住。
他直起身,背着光,沈黎看不清他的表情,繼續道,“章鴻威是我們所在滑雪場的老闆,你應該很清楚吧。”
“事故現場調查過。”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突出。
“滑雪場的積雪層厚度,根本不可能突然崩塌。”
“你懷疑是章鴻威所爲?”
“不。”沈黎搖搖頭,拿過鼠标調出沈芝山三年前的行蹤軌迹,“我懷疑是沈芝山,你看他零零散散買的這些物品組合起來,可以制成簡易爆炸裝置……”
裴之衍的指節泛白。
多年來,他一直以爲那場悲劇是自己引發的。
那晚,他找沈黎談話,讓她重新考慮結婚對象,沈黎問他爲什麽,他因爲那該死的幼時自卑,始終無法敞開心扉承認自己喜歡她,沈黎見他說不出所以然,表明不會改變。
他怒而摔門離開,在一處山坳怒吼發洩,加上突如其來的暴雪,在他怒吼過後沒多久出現了雪崩。
他甚至來不及趕回去,眼看着他們所在的木屋瞬間傾塌。
他一直以爲,他是那場事故的責任人。
即使他如願娶了沈黎,但一想到裴之衡是因他而死,就不敢對沈黎産生情感。
這塊石頭一直壓在心裏,折磨着他。
想到這,他放在身側的手不由顫抖,他努力讓自己平靜,“這件事我會去調查,現在……”
他話還未說完,沈黎的手機突然響起。
來電顯示:蘇景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