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灑進别墅,沈黎和裴之衍一前一後踏入家門。
裴母正在準備早餐,擡頭看見沈黎脖頸上的繃帶,手中的碗碟差點滑落。
“這是怎麽了?”裴母快步上前,心疼地查看傷勢。
“不小心摔了一跤,媽,小傷不礙事。”沈黎聲音有些哽咽。
不知爲何,此刻站在裴家二老面前,她突然感到一陣鼻酸。
十年了,她想起外公在出事的第一時間就将她托付給裴父裴母。
那個向來謹慎的老人,該是對他們懷着怎樣的信任,才會在危急關頭選擇托孤?
無論裴父裴母是出于協議還是真心,這些年的養育之恩毋庸置疑。
正是因爲有他們的照拂,她才沒有在仇恨中迷失自我。
“爸媽,有件事想單獨和你們談談。”沈黎淡淡瞥了眼身旁的裴之衍。
裴之衍抿了抿唇。
這一路上,沈黎一句話都沒和他說,甚至刻意保持着距離。
此刻被她這樣疏離看着,心頭一緊,卻也隻能識趣道,“我出去等。”
待裴之衍離開,三人在客廳落座。
沈黎從包裏取出那份文件複印件,輕輕放在茶幾上,“爸媽,我找到了外公的私人律師,他給了我這個。他說原件在您二老這裏,不知您二老是否有印象?”
裴母翻開文件,瞳孔一震,将文件遞給了裴父。
裴父快速浏覽後點頭,“原件确實在我們這,按周老囑咐,準備等你明年生日後交給你。”
“之衍……知道這件事嗎?”沈黎猶豫的問出糾結了一路的問題,聲音發緊。
裴母剛要回答,裴父推了推眼鏡,先一步說道,“上次你們回來,我告訴他了。”
見裴母驚訝地看過來,裴父解釋道,“當時他和沈青青的绯聞傳得沸沸揚揚,我實在看不下去,就用這個提點了他一下。”頓了頓補充道,“這份加上裴氏股份你與老爺子簽的協議,我都給了他……”
沈黎指尖蜷縮:原來裴之衍早就知道這些,所以爲什麽還要讓她生孩子?
裴母不贊同地皺眉,但還是握住沈黎的手安慰,“你爸雖然擅作主張,但之衍這孩子我們了解。他做事或許方式不對,但絕不會害你。“
沈黎垂下眼眸。
曾幾何時,她也這樣相信裴之衍。
她一直在等他主動告訴她,告訴他與沈芝山合作的真實目的,告訴她他所有的布局,他能夠無條件信任她。
可她,等不到也猜不透他。
可是……她等來的始終是不信任,始終是算計,甚至因爲他,接二連三打亂了她的計劃。
“爸媽,關于生孩子的事,在27歲前我不想草率決定。”她擡起頭,眼神堅定,“我不能讓一個孩子成爲利益的籌碼,不論是裴氏股份還是立德文。”
裴父裴母對視一眼,立即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們的兒子若是想用孩子來綁住她,這條路行不通。
裴父摘下眼鏡擦了擦,“你們的事,你們把握,我跟你媽始終支持你。”
裴父儒雅,裴母溫柔,在她最恐慌堕落的那幾年,給足了她底氣。
而現在,依舊如此。
讓沈黎的眼眶不由泛紅。
不論是否是因爲外公和股份,他們對她關心愛護都做到了問心無愧。
“還有件事……”她深吸一口氣,“沈芝山正在加大力度找我外公的下落,我們能找到于律師,不保證他們發現不了蛛絲馬迹,我希望盡快轉移外公。”
“你放心。”裴母緊緊握住她的手,“周老對我們有恩,我們一定會護他周全。“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之衍那孩子……”
“咳咳!”裴父輕咳打斷,“老婆,讓孩子們自己處理吧。”
裴母歎了口氣,轉而提議,“阿黎,今天有空陪媽去趟S國嗎?關于藥劑實驗洩露的事,你給的信息很及時,要不要幫媽媽查查?”
“如果爸媽都相信之衍沒問題,”沈黎突然道,“我建議讓他一起參與調查。”
她摸不準裴之衍的心思,但他不會損害自家産業利益。
這件事若能順利解決,他與沈芝山的嫌隙會更深。
而她,正好可以趁二人忙于藥劑之事時,掌控雷諾項目的主動權。
裴母沉思了片刻,“行,那你把他叫進來吧。”
沈黎點頭起身,出去找他的功夫,将手中查到沈芝山與鄒志成的實驗藥劑之事一并發給了他。
“爸媽叫你進去,”她走到他身邊,晃了晃手機,“還有看一下手機,關于埃爾森研究院植物人特效藥外洩的事,我從鄒志成那查到點信息,你看看。”
裴之衍掐滅煙蒂,目光沉沉,“都談完了?”
“嗯。”她身體突然不适,扶着牆面強撐着,指尖不受控制地輕顫,“放心,沒提離婚,隻是跟爸媽表明了暫時不生孩子的态度。”
裴之衍喉結滾動,“你……都知道了?”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沈黎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後背滲出冷汗。
她死死抓住牆面,指節泛白,“快進去吧……”
裴之衍剛走出兩步,餘光瞥見她額前的細汗,猛地轉身。
沈黎已經蜷縮在地上,呼吸急促,像離水的魚。
“藥……”她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陷進皮肉,“包……夾層……”
裴之衍強自鎮定地回到客廳。
“阿黎呢?”裴母疑惑地擡頭。
“我說她妝花了,她不樂意要補妝。”他面不改色地翻找她的包,指尖觸到那闆藥片時微微一顫。
“你們倆啊……”裴母搖頭,“尤其是你,嘴裏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話,女孩子是要哄的。”
裴之衍扯了扯嘴角,攥着藥片快步返回。
沈黎已經抖得像個篩子。
他單膝跪地,将藥片塞進她齒間,手掌穩穩托住她的後頸。
藥效漸漸起效,她的顫抖慢慢平息。
“粉餅。”“他突然遞來化妝鏡,聲音低得隻有她能聽見,“你盡快進來,爸媽剛才還問。”
沈黎怔了怔,接過粉餅時,瞥見他西裝袖口被自己抓出的褶皺。
她快速補好妝,沒注意到男人悄悄藏起的幾粒藥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