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沈黎将人安置妥當後,才打開國内消息推送。
屏幕冷光映在她疲憊的臉上,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老闆,天亮了。”小唯輕聲提醒,“再不回去恐怕會引起懷疑。”
沈黎揉了揉太陽穴,看向同樣憔悴的小唯,“你先回去休息。”她伸手點了點小唯的黑眼圈,“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小唯沒有動,神色嚴肅,“老闆,我還是要提醒您,隻要您活着,沈芝山就動不了周老的資産。但如果您出事……”
她沒說完,但意思明确。
“知道了。”沈黎輕笑,眼底卻一片清明,“今天是沖動了,以後不會。”
返程途中,沈黎給新聯系人發了簡短的兩個字:「成交。」
别墅區晨霧未散。
沈黎将車停在不遠處,慢跑回家制造晨練假象,帶着薄薄的汗回去。
瑪利亞正在廚房收拾,看着已經用過餐的餐桌,沈黎還是過去問了一下,
“瑪利亞,是爸媽剛用過餐嗎?”
“不是,是少爺。”
“裴之衍?”沈黎腳步微頓,“裴之衍這麽早出門了?“
“說是公司有事。”瑪利亞擦了擦手,“少夫人,先生說您運動後需要補充蛋白質,我已經準備好了,您現在要吃嗎?”
運動後?
裴之衍以爲她去晨練了?
沈黎唇角微揚,失憶後的裴之衍倒是好糊弄。
“我先去洗個澡,半個小時後下來。”
吃完早飯,沈黎回到房間開始調查國内的情況。
屏幕上,沈氏集團最新的股價走勢,一片大好。
沈芝山借與雷諾裴氏的合作大肆炒作,不僅填平了她暗中埋下的雷,甚至,之前談好的出售股份的股東,紛紛反悔。
這場輿論戰打得漂亮,背後必有高人指點。
能指導他們扭轉乾坤的人,隻有費迪南德。
沈黎指尖輕敲桌面。
如果沈青青不僅記下了名單,備份了文件,孫成鋼的文件裏,隻要找到一個人,幾乎等同于能找到所有人。
他們對喚醒外公的迫切,就沒有這麽強烈。
那昨晚,到底是誰在要試劑的同時還要章祁。
沈黎不知不覺靠在沙發上睡着。
半夢半醒間,沈黎感覺身體一輕,被人輕柔地抱起。
她下意識蹙眉,卻在陷入柔軟床鋪時放松下來。
直到唇上傳來溫軟的觸感,她才猛然驚醒。
“你幹什麽?”她一把推開裴之衍,手背用力擦着嘴唇。
裴之衍捂着胸口倒吸冷氣,眼裏瞬間泛起水光,“老婆爲什麽對我這麽兇……”他委屈地扁着嘴,“我隻是看你睡得可愛,沒忍住……”
沈黎抱起電腦就要下床,“不是跟你說了嗎,你不喜歡我,你現在做這些,等你恢複記憶後,會後悔的。”
手腕被溫熱掌心包裹,裴之衍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毛茸茸的腦袋在她頸窩亂蹭,“立德文的事解決了,接下來,我會全力去營救外公,我說過的我一定會做到。”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着撒嬌的鼻音。
沈黎身體一僵,“怎麽解決的?”
“章祁身上有我們的追蹤器,之前他借用裝置系統bug反向對沖信号源,導緻我們信号接收斷了。”裴之衍趁機偷親她的後頸,“今早破解了信号幹擾,将他抓了回來。”
他扳過沈黎的肩膀,濕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老婆,以前的我對你冷淡都是演的,喜歡和寵愛沈青青的人都是借我名義的章祁。”
沈黎對上那雙盛滿期待的眼睛。
那雙曾經滿是淡漠疏離的眸子,現在卻像融化了的蜜糖。
她心頭一顫,别開臉,掙開他的桎梏,“我還有工作。”
“老婆……”裴之衍拽住她的衣角,聲音發顫,“給我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沈黎甩開他的手,語氣冷硬,“外公是我的事,你的事是養好傷,跟爸媽一起将立德文這段時間的損失補救回來,還有,你别忘了你是裴氏總裁。”
說完,快步離開。
裴之衍看着自己懸在半空中的手,不由自嘲一笑,“隻要一天不離婚,我總有辦法讓你回心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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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裏,沈黎盯着電腦屏幕,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沈芝山竟敢讓那個小三頂替母親的名分,還編造出如此荒謬的身世,她成了忘恩負義的養女,而沈青青倒成了名正言順的周家血脈。
她可以忍受自己背負罵名,但她不能忍受一個爬床貨頂着她媽媽的名冒充周家人。
該死的沈芝山!
鼠标繼續滾動。
沈青青和裴之衍訂婚的事,再次被沈芝山拿出來炒作。
沈氏這次起死回生,一半都是得幸于有裴氏背書。
他以前那些該死的計劃,回旋镖又甩在了她頭上,怎麽可能輕易原諒他。
更何況,他隻是失憶,暫時對她百依百順,等到記憶恢複,又是那個自大到以爲能夠隻手掌控她的裴之衍,現在對他多一分心軟和妥協,就會爲未來的複仇多埋一分的雷。
沈黎腦海裏,剛才對他的一絲心軟迅速清除。
“小唯,收集所有沈芝山在各處宣揚趙曉梅是周夢惠的信息,既然他說我母親還活着,那他就更沒有所謂的繼承權。”
小唯看着國内網上的輿論也是面色凝重,一夜之間各大媒體廣爲報道,這兩天全國财經娛樂媒體争先對沈芝山和沈青青進行采訪。
這次沈芝山仿佛變聰明了,甚至将沈黎的信息保護的嚴嚴實實,任何人都扒不出這個惡毒養女的照片,讓她們更是無法出來公開反擊,這次他背後的人是用大力在捧沈家,并且很明顯,要讓沈青青上位。
“老闆,國内輿論要對沖嗎?”
“不用,我們現在的目的是救出外公。”救出外公以後再好好對付這群爛人。
“笃笃笃”敲門聲響起。
裴母溫柔的聲音透過門闆,“阿黎,有空聊聊嗎?“
沈黎挂了電話,合上電腦起身開門,“媽,您回來了。”她欣喜的看着裴母。
裴母神情略微有些疲憊,笑着點頭,“之衍處理的很好,股東們的嘴全閉上了。”
“媽,找我什麽事?”
“我跟你爸看見國内的新聞了,想跟你聊聊。”
沈黎瞳孔微縮,既然他們看到了,她就借着這個機會把想說的說了吧。
客廳裏,裴父和裴之衍早已等候多時。她刻意避開裴之衍灼熱的目光,在裴母身邊坐下。
“阿黎,”裴父遞來一杯熱茶,“國内那些荒唐報道需要爸爸媽媽幫你出面嗎?”
“爸,媽。”沈黎挺直腰背,聲音平靜得可怕,“爸媽,其實這次你們遇到危機,也是因爲對方想要從我這獲得外公的資産,惡意爲之,看着你們這段時間的辛苦,我也很愧疚。”
她餘光瞥見裴之衍瞬間繃緊的下颌線,繼續道,“我想在我救出外公前,或者說,在我27歲正式繼承股份前,我希望跟之衍分居……”
話未說完,裴之衍突然站起身,打斷她的話,“我不同意。”
三兩步上前,想拉走沈黎,卻被她快速避開。
手懸在半空,不受控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