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纖細的指尖在手機邊緣輕輕摩挲,這部看似普通的手機,此刻在她手中仿佛一個未解的謎題。
“我研究過,沒發現什麽特别之處。”她将手機推向西瑞妮,動作幹脆利落。
西瑞妮挑眉,珍珠耳墜随動作輕輕晃動,“這麽信任我?“
“利益不沖突,信任是基礎。”沈黎唇角微揚,眼神坦蕩。
西瑞妮低笑出聲,“我懂泰莎爲什麽見你幾面就喜歡你了。”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輕點,“我外公曾說過,這部手機有一個隐藏入口,找到入口輸入指令驗證,就能進入加密系統。”
她說着,手不停地翻找,不小心點開了微信聊天記錄裏。
連忙關閉退出。
“你可以回去後試着仔細找一找。”她将手機遞給沈黎,“抱歉,剛才不小心看到了。”
沈黎瞬間了然,她看見了什麽。
“沒事,反正沒用了,準備注銷。”沈黎伸手要回手機,卻被西瑞妮按住手腕。
“看着爲數不多的回複,他分明在意得很。”她湊近,香水味若有似無,“有把好刀不用,多可惜。”
沈黎的指尖無意識收緊。
“我找你合作,就是不想繼續跟他有牽扯。”
西瑞妮的紅唇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讓他心甘情願當你的刀,才是最高明的了斷。”
她指尖輕點聊天記錄,“看,他連個虛拟情敵都忍不了。”
“讓他爲你所用,又不讓他知道自己在被利用,這才是最高明的棋手。”
“暗影的人力,能助我更快拿到費迪南德的罪證,甚至……救你外公。”
西瑞妮的話,帶着蠱惑,讓沈黎内心開始動搖。
這個号,起初想用第三者刺激他,是她的一種惡劣的報複行爲。
但不知爲何,後來逐漸演變成,她借着這個“男小三”對他的刺激能挑起他的怒火,開始試圖引導他達成一些自己的目的。
再後來,就亂了……
他每一次對N抓狂的嫉妒,每一次對她發狂的态度,都讓她逐漸意識到,他不信任她,不信任她對他對這段婚姻的忠誠。
每一次,都是對她的折磨。
沈黎垂眸,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可以,但這件事,我希望你保密。”沈黎擡眸,眼底已是一片清明,“還有,三天之内能讓我接回外公。”
西瑞妮紅唇微揚,舉起咖啡杯,“合作愉快。”
—
沈黎回了别墅,醫生已經離開,楊特助守在床邊。
看見沈黎回來,楊特助連忙起身,出來。
“太太!”他推了推眼鏡,聲音刻意壓低,“醫生說老闆再受刺激可能會失明。”
沈黎的目光遠遠看向卧室裏昏睡的裴之衍。
暖黃的燈光下,他眉頭微蹙,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倒顯出幾分難得的脆弱。
“怎麽暈的?”她語氣平淡,卻在心裏盤算着,這次醫生的建議,倒是給了她一個契機,轉變對他的态度。
楊特助搖了搖頭,“老闆除了迷迷糊糊叫您的名字,中間沒有醒過。”
“行,我知道了。”
沈黎轉身要走,楊特助突然一個箭步攔住去路,“太太,您不去看看老闆嗎?”
沈黎不由蹙眉,“楊特助,我記得你以前很嚴謹,話少且從不過問老闆私事。”
“太太。”他搓着手,笑得像推銷保險的,“其實老闆他……“
楊特助一咬牙,爲了老闆,爲了加薪,他豁出去了,“老闆他其實一直暗暗在關心您,就是嘴硬。”
“您在公關部時,哪次昨晚緊急公關吵完後,他都會按照您的要求爲員工發放補貼。”
他壓低聲音,
“沈青青那些事,都是做戲給沈芝山看的。留她在裴氏是給沈芝山挖坑,這兩年收集了不少父女倆不法勾當的證據。”
“夜場那些女人他碰都沒碰過!每次喝多了都是我去接他,送他回公寓。”
沈黎眯眼打量着楊特助,“那我之前去會所捉他回家,他當着我的面親沈青青算怎麽回事?”
“那是您的角度,實際上他倆距離遠着呢,您不信,回國可以去查監控。”
沈黎玩味一笑,“那你說說,M國談項目那幾天,他夜不歸宿,手機出現在沈青青那是怎麽回事?”
“這……這……”楊特助額頭冒汗,“那次我不在,但我保證,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誤會。”
沈黎拽着楊特助的衣領,“你說實話,他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這個公私分明的人都開始摻和私事了。”
楊特助脖子一緊,連忙道,
“沒有沒有,我說這些就是希望,您在他恢複記憶之前,對他多點包容,等他好了您怎麽折騰他都行,裴氏那邊不能脫離老闆太久。”
沈黎松開楊特助的衣領,“他有你這麽個助理,不加薪對不起你的忠心。”
“太太您說笑了。”楊特助幹笑着後退,假裝看表,“啊!裴氏還有事!老闆就交給您了!”
說完一溜煙跑了,活像背後有惡鬼在追。
楊特助的話,她聽了,但沒全聽進去。
手機能落在沈青青手裏一夜,她不信沒有特殊關系。
沈黎依舊沒有去他的房間,而是先回自己房間,舒舒服服洗了個澡,心理建設好一會兒的态度後,才去了他的房間。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醒,索性端着電腦,坐在他床邊。
剛打開郵箱,裴之衍就緩緩睜眼。
“聞見熟悉的香味,還以爲是做夢,沒想到真的是老婆來了。”他聲音沙啞,掙紮着要起身,活像隻見到主人的金毛犬。
沈黎連忙将電腦放在一旁,扶他起來,“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
沈黎将水杯遞給他,“沒有就行,那你好好休息。”
他卻不接,反而抓住她手腕,“老婆,能不能不要走。”
沈黎下意識想要抽回手,但想到下午的計劃,她耐心道,“我去給爸媽打個電話,讓他們别擔心,一會兒就回來。”
“在這也可以打。”他手指收緊,劉海耷拉在額前,眼神濕漉漉的,“老婆,你走了肯定就不會回來了。”
沈黎暗自歎氣,當着他面撥通電話。
裴母很快接聽電話,“阿黎,是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媽,之衍醒了,沒什麽事,您和爸放心工作,這邊交給我。”
“好,阿黎我跟你爸要在這大概一周,家裏辛苦你了。”
一周?
沈黎不由握緊手機,一周時間跟他充滿耐心的朝夕相處……
“好,媽你們放心。”
單獨相處也好,至少,利用起來不用考慮長輩的擔憂。
挂斷電話,沈黎将藥遞給裴之衍,“吃了藥就睡吧,我會在這陪着你睡着。”
這次裴之衍格外聽話,乖乖吃了藥,然後躺下。
夜深人靜,沈黎處理郵件時不知不覺睡着了。
朦胧中感覺被人輕輕抱起,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要怎麽做,你才會重新接納我……”裴之衍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小心翼翼吻着她的發頂。
黑暗中,他收緊了手臂,仿佛抱着失而複得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