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紗簾的縫隙灑在床上。
沈黎緩緩睜眼,發現自己被裴之衍圈在懷裏。
手臂橫在她腰間,溫熱的手掌無意識地摩挲着她的睡衣布料。
這樣的清晨總是讓她恍惚。
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不論彼此之間有什麽算計嫌隙隔閡,每每醒來,發現自己被他緊緊摟在懷裏,她内心對他的怨念不滿就會動搖。
她試着挪開他的手臂,卻被摟得更緊。
裴之衍閉着眼,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聲音帶着晨起的沙啞,“老婆……” 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撒嬌的大金毛,“好久沒睡這麽好了……”
“松手,我還有事。”
他不依不饒,摟緊了她,“卡斯柏公爵夫婦約了我們下午見面……”他的唇擦過她的額頭,“如果你想,或許可以聊外公的事。”
沈黎猛地擡頭,“你不是失憶了嗎?”
“宴會的事爸媽跟我說了。“他依舊閉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卡斯柏公爵托爸媽轉達給我們的,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要給我們。“
除卻外公的事,她還有對付沈芝山的事,“知道了,你先睡,我還有别的事。”
裴之衍帶着鼻音聲音,撒嬌一般,“老婆,就這一次,以後我再也跟你耍無賴好不好,陪陪我。”
沈黎正思索着如何脫身,突然感覺到某個硬邦邦的東西出現。
她身體一僵,“裴之衍!”
“老婆……”他委屈地在她頸窩蹭了蹭,“對你的自然生理反應,我也不能控制,但我保證不動……”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聲滿足的輕歎。
沈黎警告地掐了下他的手臂,“你敢亂來,以後醫生說什麽我都不會再看你一眼。”
“老婆放心。”
裴之衍沒有睜眼,嘴角卻悄悄揚起。
房間裏隻剩下交錯的呼吸聲。
就在沈黎以爲他睡着時,突然聽到他悶悶地問,
“老婆……我可以親親你嗎?”
沈黎睫毛輕顫。
以前的裴之衍哪會詢問?
不是趁她睡着偷親,就是直接扣住她的後腦攻城略地,怎麽現在還來跟她征求意見了?
見她不答,裴之衍自顧自地繼續,“這段時間我深刻反省了……以前是我太自以爲是了……”
他的手臂收緊,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老婆,别不要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沈黎心尖蓦地一酸。
她緊緊閉着眼,在心裏告誡自己:這隻是暫時的,等他恢複記憶,那個自大不信任她的裴之衍就會回來。
“不睡就松手。”她冷聲道。
裴之衍身體一僵,像做錯事的大狗般縮了縮,“睡……馬上睡……” 聲音裏滿是讨好。
寂靜重新籠罩房間。
沈黎聽着耳邊平穩的呼吸聲,悄悄睜開眼。
晨光中,裴之衍的睡顔純淨得像個少年,完全看不出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影子。
她輕輕歎了口氣,剛想閉眼,突然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裴之衍像隻等待投喂的小狗,眼巴巴地望着她,“老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可以親親你嗎?”
沈黎指尖觸碰到他的臉。
他的臉頰燙得驚人,連脖頸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既然這麽難受,”她故意道,“不如我離遠點?”
“不要!”裴之衍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随即又軟下來,“老婆,我就是……就是一碰到你,就會控制不住,老婆别不要我……”他抓着沈黎的手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我隻是……隻是真的很想親親老婆,那種生理性喜歡的渴望,我無法控制。”
見沈黎沉默,他失落地垂下睫毛,“老婆,我會努力改變,直到你重新接受我爲止。”
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讓沈黎心頭一軟。
“親吧。”她輕聲道,心想就當報答他車禍時以身相護的救命之恩。
裴之衍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沈黎的臉,若獲珍寶一般,“謝謝老婆。”
起初隻是蜻蜓點水般的輕觸,後來就像小雞啄米一般,生澀得像個初次接吻的少年。
沈黎被他的吻逗笑了,“失憶以後接吻都不會了嗎?”
“我想記住老婆的每一處,一點點記下老婆唇瓣的感覺和唇齒間的香氣,我還要一點點在老婆的唇口每一處都留下我的氣息……”
他的聲音消失在相貼的唇間。
吻漸漸加深,卻依然克制。
沈黎注意到他的手始終規規矩矩地捧着她的臉,即使指節已經用力到發白。
當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時,裴之衍突然抽身,沖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沈黎望着天花闆,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微腫的唇瓣。
這種純情的反應,簡直像是清純男大學生。
她不由笑出聲,借機起床,端着電腦回了自己房間。
—
沈黎正要查看未讀消息時,雷諾的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視頻正在自動播放。
視頻1:一群男人喝酒打牌,沒人注意到,暗處一個送酒的服務員,在裴之衍閉目養神時,拿走了他的手機。
視頻2:服務員将手機遞給沈青青,并給了巨額小費。
視頻3:裴之衍在雷諾郊區别墅的畫面。
沈黎看見後的第一反應是懷疑。
她将視頻導入電腦,逐幀分析。
不是合成的,這個認知讓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視頻的時間戳清晰可見,正是裴之衍夜不歸宿的時間。
雷諾的消息緊随其後:
「我聽楊特助說了裴的近況,你對M國那兩天的事有困惑,我來替他解釋一下。」
「前一天他整夜泡在暗影,聽說是有什麽急事要處理,第二天是跟我在一起,泰莎也是知道的。」
「他之所以夜不歸宿也不做解釋,想要讓你吃醋,沒想到适得其反了。」
「手機在沈青青還給他當天,他就扔了,又換了新的。沈青青那晚,點了那種服務,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想查這些并不難。」
「作爲兄弟能幫他的就這些,祝他好運吧。」
沈黎的指甲無意識地摳進掌心。
所以他跟沈青青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嗎?
既然什麽關系都沒有,所有的鋪墊都爲了幫她,又爲什麽要對她态度這麽冷漠?
沈黎拿出那部手機,用N的賬号給裴之衍發:
「你想用失憶困住她,你覺得可能嗎?阿黎愛的人隻有我,你永遠不可能。」
她現在迫切希望他恢複記憶。
如果說要找最能讓他有觸動的東西,激發他的大腦。
那麽N,就是最能刺激他的“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