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在翻身時突然撞上一堵溫熱的“牆”。
迷迷糊糊睜眼,發現自己在裴之衍的地鋪上。
更可怕的是,她的右腿正大剌剌地跨在他腰間,手臂還緊緊環着他的脖子。
這個暧昧的姿勢讓她瞬間清醒,下意識抽身。
剛想神不知鬼不覺爬回床上,就聽見身後響起她此刻最不想聽見的聲音。
“老婆……”裴之衍的聲音帶着剛醒的沙啞,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以後想親我可以不用趁我睡着,隻要你說,我随時都可以。”
沈黎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委屈巴巴繼續道,“隻是能不能不要上手抓人家那裏,真的很痛。”沈黎僵硬回頭看他,“哪裏?”
“追追。”尾音輕顫,活像被欺負的小媳婦。
沈黎的大腦“轟”地炸開。
她不可思議盯着自己的手。
她隻是這兩天忘了吃藥,但不至于做個夢,就變強搶婦男吧?
她迅速否定,“絕對不可能,是你自己在做夢。”
裴之衍将她的震驚盡收眼底,拉開衣領,胸口赫然出現幾道抓痕,趁熱打鐵道,“這是你昨晚不滿我的反抗……”
他欲言又止,耳尖适時泛紅。
事實上,隻是他昨晚拿着她的手抓的,故意留下的痕迹。
“絕對不可能!”沈黎像被燙到般彈回床上。
裴之衍裹着被子縮到角落,露出半張泛紅的臉,“老婆要是嫌棄我……我這就搬回去……”聲音越說越小。
沈黎看着眼前這個“貞潔烈男”,再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爲,羞憤得腳趾蜷縮。
她咬牙切齒地威脅,“再胡說八道就滾回隔壁!”
裴之衍背過身不再說話,悄然露出得逞一笑。
小狐狸怎麽可能玩得過大灰狼呢。
這個回籠覺,沈黎睡得并不踏實。
按照與西瑞妮的三天營救計劃,今天是第二天。
而今天她那邊要準備的就差不多了。
而沈黎要做的是将裴之衍引進來,做矛頭轉移點,她們乘虛而入。
這次計劃一旦失敗,就是打草驚蛇,下次在想抓費迪南德把柄,就難了。
不過,她餘光掃向地鋪上男人的身影,她同樣有些擔心。
她用N做誘餌,萬一裴之衍掉以輕心,受傷了怎麽辦?
早飯後,兩人前後腳出門。
沈黎看着身後不遠不近跟着的暗影保镖。
希望這幾隻“信鴿”能聰明些。
午間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上投下細密的光影。
裴之衍的手機屏幕亮起,N的消息突然彈出:
「你不信?不妨告訴你,今天我和阿黎下午三點要去阿旺碼頭遊艇約會。」
裴之衍看着消息,瞳孔一顫。
阿旺碼頭,是貨運碼頭,爲什麽要去貨運碼頭?
裴之衍接通内線,“查一下,阿旺碼頭今天來往的所有船隻。”
又拿起手機,打開與沈黎的對話框。
追妻手冊說:把一點一滴都跟喜歡的人分享,久而久之,對方會對他産生一種莫名的期待和依賴。
他眉眼瞬間柔和,指尖在屏幕上飛舞:
「老婆,今天天氣超适合出遊~等救出外公我們去S國吧?」
「我連路線都規劃好了!」
……
「笑死,楊特助每天煲電話粥的對象居然是隻鹦鹉!」
消息氣泡一個接一個蹦出來,活像隻搖着尾巴求關注的大金毛。
辦公室外,亞瑟看見剛才還冷着臉下命令的裴總,怎麽突然笑得這麽……蕩漾?
不解看向楊特助,而楊特助則十分淡定,似乎早已看透一切。
另一邊,沈黎看着不斷跳出的消息提醒,不由失神。
原來他也會有分享欲。
以前的聊天界面總是她大段的分享,對面偶爾回個“嗯”。
現在角色對調,她竟有些不适應。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并未回複他。
裴之衍中午回家,發現餐廳隻做了一人份的量。
“少夫人中午不回來了?”
瑪利亞點頭,“對,她說今天很忙,讓我不用準備她的。”
裴之衍沒有繼續追問。
劃開手機,看着她一直未曾回複的對話框,繼續發道:
「老婆,工作忙也不要忘了吃午餐哦~」
筷子在餐盤裏挑挑揀揀,選出沈黎愛吃的菜。
拍了張照片發過去:「幫你試過毒了,超好吃!」
又回到暗影D國辦事處。
視頻會議裏,斯特林靠在椅子裏,疲憊的揉着眉心,頂着黑眼圈哀嚎,“再加班我要猝死了!小心我去歐盟工會投訴你們!”
裴之衍轉着鋼筆,笑意不達眼底,“副總位置給你留着。”
他爲了排除異己,借着這次海外長期出差,将管理權暫交給副總。
而那些有異心的股東和高管也開始蠢蠢欲動。
表面上給了副總王文昌權力,實際上一直讓斯特林暗中盯着一舉一動。
斯特林表面上是沒有實權的公關部總監,實際上是裴之衍安插在裴氏的眼線心腹,收集着證據,暗中操作卡流程。
“畫餅!都是畫餅!”斯特林抓狂地扯着領帶,“别CPU我,這段時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Z國老闆就喜歡給員工畫餅,什麽都不如小錢錢進口袋實在。”
裴之衍失笑,“放心,都少不了你的。”
楊特助特然匆匆敲門進來,裴之衍看他面色緊張,對斯特林道,“證據收集的也差不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怎麽了?”他挂斷視頻,放下指尖的鋼筆。
“太太身後的保镖傳來消息,太太已經去了碼頭。”楊特助又将平闆電腦遞給裴之衍,“這裏是今天碼頭來往的所有船隻,其中有費迪南德的貨運船,似乎剛靠岸。”
“費迪南德?”裴之衍滑動着名單,眸色愈發暗沉,“費迪南德的船裏是什麽?”
“熱帶水果。”
他眯起眼,放大畫面。
監控畫面裏,幾個持械人影在集裝箱間若隐若現。
“熱帶水果需要這麽多持械人暗中守在周圍?”
指尖在桌面輕敲,眸色從陰沉逐漸清明,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狙擊手外圍找點位,包圍他們的人,一隊人跟我過去,通知亞瑟帶隊蹲守附近做支援。”
“是。”
轉身時,他瞥見桌上手機亮起的屏保,是今早偷拍的沈黎睡顔。
指尖摩挲着手機邊緣,快速發了條消息:
「老婆晚上回來吃飯嗎?」
後面跟着一個搖晃尾巴的狗狗表情。
—
沈黎做好僞裝,混進了費迪南德的貨運船。
這艘貨運船,下方貨運,上面是個大型流動會場,會所、賭場……各類娛樂場所都有。
耳機裏傳來西瑞妮的聲音,“隻要拍下他們交易的畫面和違禁品,我們就成功了。”
沈黎低聲回複,“裴之衍還沒帶人來嗎?這裏看守特别嚴,根本無法混進去。”
“暫時還沒有。”西瑞妮拿着望遠鏡遠遠觀察貨運船的情況,“你小心,費迪南德往你那個方向去了。”
西瑞妮話音剛落,沈黎就看見費迪南德走了過來,她連忙低頭,強裝鎮定的路過。
“站住。”
沈黎的後背瞬間繃緊,抿唇站住腳。
“這身材不錯,怎麽不送到頂層?”
沈黎捏着嗓子道,“之前在樓上,後來臉受傷了,被送了下來做客房服務。”
費迪南德總覺得這聲音似曾相識,“你轉過來,我看看。”
“老闆,我怕吓到您。”
“我……”費迪南德剛想不滿發脾氣,一陣騷動從甲闆傳來。
一人快跑到他跟前,低聲道,“老闆,裴之衍突然帶人在外面嚷嚷,說您是他妻子的情夫。”
費迪南德的表情瞬間扭曲,而沈黎趁機退入陰影。
透過舷窗,她看見碼頭上裴之衍正憤怒地揮舞着平闆電腦,活像個抓奸的丈夫。
費迪南德出現,裴之衍身後連忙拉住他,擔心他突然打人。
裴之衍一臉愠怒看着費迪南德,“上次賭場,在我面前跟我妻子演我是嗎?”
費迪南德一臉不屑看着他,“裴總,這麽熱衷給自己戴綠帽子?”
他将平闆電腦定位界面給他看,“這個定位是我追蹤我妻子情人的定位,剛破解,就發現在這裏!”
“暗影的技術團隊都要破解一個月!”他三兩步上前,一把揪住費迪南德的衣領,聲音混着屈辱和憤怒,“除了你還有誰能做到?”
裴之衍話音未落,耳機裏傳來楊特助的聲音,“太太在船上。”
裴之衍眸色一凝,利落地反剪費迪南德的手臂,qiang口抵上對方太陽穴,“敢給我戴綠帽子,真當我吃素嗎?”
費迪南德的人見狀迅速舉起槍。
船上安保的人,紛紛跑出去支援。
船艙内,沈黎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趁亂閃進目标區域。
走廊盡頭的監控探頭突然轉了方向——有人黑進了系統爲她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