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沈黎仰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腦海裏卻不斷回放今早的畫面,越想越崩潰。
小唯推門進來時,見她這麽早到崗,還以爲出了什麽大事。
“老闆,怎麽了?”
沈黎緩緩睜眼,猶豫了幾秒,還是艱難開口,“小唯……你睡覺會抓着什麽東西嗎?”
小唯一愣,随即松了口氣,拉過椅子坐下,“會啊!我出差都會帶一隻小熊,必須抓着它的爪子才能睡着。”
“爲什麽?”沈黎皺眉。
“抓着喜歡的東西,會更有安全感,睡得也更踏實。”
喜歡的東西?
沈黎一怔,昨晚她确實一夜無夢,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
但……用這種方式獲取安全感,未免也太……變态了吧?
她正糾結着,小唯卻像是突然領悟了什麽,翻出手機遞給她,“老闆,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篇科普文章,其中一行被特意标出,
“握住伴侶,是潛意識裏依賴和信任的表現。”
底下的評論區更是熱鬧,不少人都分享了自己類似的習慣。
沈黎緊繃的神經終于稍稍放松,原來不止她一個人這樣。
但……她怎麽可能依賴裴之衍?
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才會導緻這種反常行爲。
她自我安慰着,心裏卻暗暗決定,今晚要是再控制不住自己,她就直接睡隔壁!
—
西瑞妮的動作很快,上午就給沈黎發來消息:「下午四點,約公爵來阿旺碼頭。」
沈黎看着屏幕,紅唇微勾,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終于,這段提心吊膽的日子要結束了。
她撥通卡斯柏公爵的電話,嗓音清冷而禮貌,“公爵殿下,我是艾斯黛拉。今天下午四點,能否請您來阿旺碼頭擔任一次審判長?”
對方答應得很爽快。
挂斷電話後,她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若有所思。
這個機會是裴之衍替她争取的,可從她提出兌換條件到現在,他一句都沒多問,仿佛隻要她開口,他就無條件滿足。
正想着,手機屏幕亮起,他的消息彈了出來:
「老婆,你最愛的那家甜品店今天出了新品,我猜你一定會喜歡。」
緊接着,又一條:
「我中午回家,我都買些給你嘗嘗呀。」
沈黎盯着屏幕,指尖微微一頓。
失憶後的裴之衍,像隻被馴服的大型犬,熱情又克制。
他的保镖始終不遠不近地跟着她,他知道她的安全屋位置,卻從不貿然打擾,給她足夠的空間。
可隻要她稍微表現出一點回應,他就會立刻搖着尾巴湊上來,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給她。
手機又震了一下。
「老婆,你今天中午回家吃飯嗎?」
後面還跟了個小狗眼巴巴的表情包。
沈黎看着這條消息,忽然笑了。
既然他這麽熱情,那不如……讓他再“幫”她一次?
N:「國内你跟沈青青的新聞漫天飛,既然你縱容她,那就不要再用什麽失憶做借口,纏着阿黎!」
裴之衍看着等了半天等來的N的消息。
看來他老婆在因爲沈青青與他的绯聞表示不滿。
過了一會兒收到沈黎回複的消息:「回。」
屏幕那頭,裴之衍盯着這個簡短的回複,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回複N的挑釁:
「她隻能是我的。」
中午,沈黎剛進家門,裴之衍就連忙起身,又是給她提鞋又是給她拿包。
沈黎腳步一頓。
這人到底是怎麽做到身高186cm、西裝革履時氣場淩厲,現在卻像個求表揚的大型犬的?
沈黎甚至覺得,此刻的他如果有尾巴,一定旋轉起來了。
“我給你買了新品。”他牽着她坐到沙發前,獻寶般打開精緻的甜品盒,“栗子味的你最愛的綿密口感,無花果這款加了伯爵茶底……對了還有這個……”他指尖點了點撒着海鹽的西西裏卷,“你最喜歡的甜鹹口。”
沈黎看着擺滿茶幾的蛋糕,有些哭笑不得,“中午是不準備讓我吃飯了嗎?”
“怎麽會!”他急忙搖頭,發梢蹭過她肩頭,帶起一陣雪松氣息,“每樣隻嘗一口就好…”他忽然壓低聲音,喉結滾動,“老婆選出喜歡的口味,我再去買新鮮的,這些剩下的都給我吃。”
這麽乖巧懂事的裴之衍,她都有些想摸摸頭了。
可惜都是短暫的,不知道哪天又變回去了。
沈黎挨個嘗了一遍,這邊的蛋糕普遍偏甜,她原本沒抱多大希望,沒想到栗子口味和甜鹹口味的西西裏卷讓她驚豔了。
“這兩個不錯,其他的都賞你了。”
瑪利亞過來提醒用餐時,裴之衍正握着叉子偷挖沈黎嘗過的栗子蛋糕。
“啪!”沈黎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先吃飯。”
餐桌上,沈黎狀似無意地提起下午的安排,“下午我需要你當保镖,護送卡斯柏公爵去阿旺碼頭。”
裴之衍眼睛倏地亮起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向他提出請求。
他立刻放下刀叉坐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接到任務的警犬,“要帶狙擊手嗎?防彈車安排三輛夠不夠?我可以穿西裝戴墨鏡……”
“你當拍電影?”沈黎被他逗笑,“隻要确保公爵安全,别來幹涉我。”
“遵命老婆大人,保證完成任務。”
其實裴之衍早就簡單調查了沈黎這兩天的動向,大緻了解,她在與德維爾家族的成員合作,打擊費迪南德。
而這位成員好巧不巧,就是他好友老婆的姐姐。
如果不是雷諾偷聽到她們姐妹打電話的内容,他都調查不出來沈黎背後之人。
不過,他的小狐狸,終于主動讓他走進棋局了。
吃完飯,裴之衍便早早開始準備。
沈黎聽見裴之衍開車離開的聲音時正在跟西瑞妮通電話,
“我那妹夫,應該已經告訴你丈夫我們合作的事,這些天,他的人在暗處沒少給我提供些線索。”
沈黎看着落地窗前,逐漸消失的車尾,“是嗎,那他還真是熱心腸。”
沈黎望向窗外消失的車尾燈,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唇角。
那裏還殘留着西西裏卷的鹹甜滋味。
“我還以爲你聽見後會感動。”
“長久積攢的失望,不會因爲一件小事就輕易放下。”
“所以說,男人隻能作爲排解欲望和壓力的工具,女人最不應該的就是對工具動心。”
西瑞妮的話把沈黎逗笑了,“看來事情确實準備萬全了,你都有心思跟我開玩笑了。”
“說真的,等救出你外公,我帶你去見識見識真正的小奶狗,年輕帥氣身材好的。”
西瑞妮略帶嫌棄,“想你老公那種快都要三十了,都說Z國男人過了二十五歲X功能就像六十歲,他也就是借着失憶裝嫩。”
男人過了二十五就像六十?
沈黎回想了一下上個月的裴之衍,他六十歲也那麽生猛?這句話仿佛就是在誇他。
不過,年輕帥氣正兒八經的小奶狗,她還是感興趣的。
她想要看看,自己是真的吃小奶狗這套,還是對裴之衍又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好啊,我很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