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衍并沒有乖順離開,挽着沈黎的胳膊,委屈巴巴看着她,“老婆,我一點也不想跟你分開。”
沈黎慶幸訂的是包廂。
要是讓人看見裴氏總裁這副模樣,明天财經版頭條就該變成#裴氏繼承人疑似被下降頭#。
她無奈地揉了揉他的發絲,“好了好了,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是你秘書,等回國後,就會一起上班。”
裴之衍敏銳地捕捉到她的松動,立刻得寸進尺地環住她的腰,“那老婆能不能偶爾回我消息?”
他仰起臉,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就……一兩條也好。”
沈黎看着這張近在咫尺的俊臉,突然想起他失憶前冷漠疏離的樣子。
現在的裴之衍像是百依百順的大金毛,乖順得讓人心軟。
“好,現在能乖乖吃飯嗎?”她随口應着,心思卻轉得飛快。
裴之衍立刻坐直身子,卻不肯回對面座位,“老婆,我能不能坐你旁邊?”
手裏捧着碗筷,活像隻等着投喂的大金毛。
“随你。”沈黎夾了塊排骨,剛放進嘴裏突然想起什麽,正色道,“等回國了,你是裴氏總裁,一言一行代表裴氏,不要再在外面随便撒嬌,知道嗎?”
“說起公司,”裴之衍突然正色,“老婆,本來我就是代替之衡打理,既然之衡醒了,我是不是可以把位置讓出來,名正言順跟你在一起了。”
他已經鋪墊好了對策,隻要沈黎點頭,他就會開始行動,争取回國後,用裴之衍的身份站在沈黎身邊。
沈黎思考着他讓出裴氏總裁之位,對于她助力的影響。
如果裴之衍不做裴氏總裁,裴之衡上位,她不敢保證,現在的裴之衡與她沒有婚約的情況下,會百分百用裴氏支持她。
她正在籌備自己鋪墊多年的海外公司轉移回國。
她還打算傍裴氏,在國内打開知名度。
而且失去費迪南德的沈家,此時應該還需要裴家幫助,想辦法讓裴之衍與沈家虛與委蛇,讓沈家放松戒備,對她來說也并不是壞事。
她得想辦法讓他打消讓位和公開的念頭。
萬一他恢複記憶了,到頭來,小醜還是她。
沈黎夾了塊糖醋排骨放進裴之衍碗裏。
“現在這樣不也挺好?”她的聲音輕得像在哄孩子,“隻要你乖乖的,不鬧脾氣,不在外面亂撒嬌。”
“可是老婆,”裴之衍的筷子停在半空,聲音裏帶着柔軟的委屈,“我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現在大家也都知道。”
“這裏的人隻知道奧斯汀和艾斯黛拉夫妻,但沒人知道我們的Z國名字。”他輕輕握住沈黎的左手,指腹摩挲着她空蕩蕩的無名指,那裏本該戴着他當年特意定制的婚戒。
沈黎下意識蜷起手指。
眼神躲避間,她突然注意到裴之衍手背的包紮,那些爲她學做點心留下的傷痕。
“形式不重要。”她移開視線,聲音不自覺地放軟,“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不是嗎?”
裴之衍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安靜地收回手,低頭扒飯的樣子讓沈黎莫名聯想到被主人拒絕出門的小狗,耷拉着耳朵,尾巴也無精打采地垂着。
“下午……有什麽安排嗎?”沈黎突然開口。
“嗯?”裴之衍猛地擡頭,像隻被突然點名的大金毛,“怎麽了,老婆?”
“萊文市新開了遊樂園。“沈黎用筷子尖戳着碗裏的米飯,“想去嗎?”
霎時間,他那雙黯淡的眼睛又亮了起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當然老婆,那我們要加快速度吃飯了。”
沈黎輕笑着吃着飯,看着無比興奮開始查攻略行程的他,心底泛起一絲隐秘的酸澀。
這樣輕易就能被取悅的裴之衍,像場随時會醒的美夢。
遊樂園裏,裴之衍舉着,看沈黎在旋轉木馬上笑得前仰後合。
他偷偷按下快門,将這一刻珍藏。
即便知道她此刻的溫柔可能隻是愧疚,一旦知道他假裝失憶,她又會變回那個若即若離的沈黎。
但至少現在,陽光是真的,她眼裏的笑意也是真的。
返程的車上,沈黎靠着窗昏昏欲睡。
裴之衍調低空調溫度,小心翼翼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後視鏡裏,他看見自己嘴角的笑逐漸苦澀。
這場你進我退的試探遊戲,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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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薄紗窗簾灑落,沈黎睜開眼。
無名指上陌生的重量讓她微微蹙眉。
那枚做工略顯粗糙的銀戒在陽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内側刻着的“L&Y”字樣若隐若現。
“早安,老婆。”裴之衍的聲音帶着晨起的沙啞,溫熱的唇落在她發頂。
他結實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将人往懷裏帶了帶。
沈黎翻過身,将戴着戒指的手舉到他面前,“你幹的?”
“喜歡嗎?”見她盯着戒指出神,他笑着執起她的手,在戒面上落下一個,“昨晚你睡着後戴上的。”
又舉起自己的左手,同款戒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現在,我們又是一對了。”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歡喜,沈黎瞳孔微顫。
那枚婚戒曾無數次提醒着她在這段婚姻裏的不配,她終于在兩周年那天摘下。
現在又重新給她戴上一枚。
記憶裏那個冷漠疏離的裴之衍突然浮現,她擡腳就踹了過去。
“誰準你上床的?”
裴之衍被踹得一個踉跄,委屈地眨着眼,“老婆,我以爲……我以爲我們都親密兩次了,你已經接受我了。”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服務時間例外。”沈黎懶洋洋起身,絲綢睡衣從肩頭滑落,露出精緻的鎖骨,“其他時間……”她眼尾掃向角落的地鋪,“睡地鋪。”
裴之衍立刻黏上來,毛茸茸的腦袋蹭着她頸窩,“那昨晚算我欠你一次,今晚補上好不好?”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手指不安分地勾着她睡衣肩帶。
“今天去看之衡。”沈黎拍開他作亂的手,“沒問題的話明天回國。”
“之衡那家夥一看就沒什麽問題。”裴之衍撇嘴,又突然眼睛一亮,“老婆,今天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再約會一天。”
“你也要做全身檢查。”沈黎捏住他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爸媽這段時間夠累了,别總想着玩。”
“老婆最體貼了。”他趁機親了親她指尖。
“貧嘴。”沈黎松開他的下巴,下床翻找衣服,趁他不注意,将那部老舊手機一并帶進浴室。
趁着洗漱的功夫,給他發消息:
N:「看來失憶連能力也退化了?沈芝山在國内興風作浪,你要是不管,就别妨礙我幫阿黎。」
附帶幾條沈芝山國内的新聞。
鏡子裏,她看着無名指上的戒指冷笑。
希望裴之衍能理解她的意思,不要傻乎乎的跟爸媽提讓出裴氏總裁之位的事。
想演深情丈夫,他必須在國内有足夠的實力,才能成爲她手中的刀。
手機屏幕亮起,裴之衍的回複躍入眼簾:「不管你是誰,有我在,我的老婆不需要你多餘幫忙!」
沈黎正在思考要不要再回複他一句,提醒明顯一點。
西瑞妮的電話突然打來。
“西瑞妮,怎麽了?”
西瑞妮聲音冷靜,語調卻略帶急促,“費迪南德的父親還有個私生子叫奧德利奇,已經在帶着提前轉移的資産,跟着沈芝山去了Z國,這個私生子的手段比費迪南德有過之無不及”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手段,族中長輩在看見費迪南德倒下後,紛紛推他正式進入德維爾家族。”
“他過去的底細藏得很深,我現在并沒有掌握到太多他個人資料,你要時刻注意,不要掉以輕心。”
沈黎握着手機的手指節泛白,爲什麽總有人願意幫助沈芝山這樣的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