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父的秘密安排下,沈黎外公在N國也安頓下來。
如果裴之衡恢複效果好,她也将接受裴父的提議,給外公注射特效藥試劑,試試喚醒他。
處理外工作,看着時間還早,她回想着裴之衡的喜好,買了許多吃的玩的和書籍。
“我猜你不能過量運動,待在這裏一定很無聊。”
沈黎把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在他面前,
“這些益智類的小玩具是醫生建議……”
她将精心挑選的醫學期刊遞給他,“偷偷看。”
沈黎壓低聲音,“别讓爸媽發現。”
裴之衡接過書的指尖微微顫抖。
是近幾年的醫學雜志,裏面都是他出事前一直在關注的研究。
醫學類的書。
隻有沈黎知道,裴之衡的夢想是學醫。
隻是他作爲長子,即便如何督促之衍好好學習,家中人還是一心想讓他接管頹敗的裴氏。
所以當他得知沈黎想去醫學院時,他第一次冒着違背長輩意願的風險,悄悄将沈黎送去了D國醫學院。
看着獻寶一樣把書遞給他的沈黎,裴之衡輕笑出聲,“還拿來氣我,我好不容易把你送進醫學院,你倒好,畢了業就跑進裴氏。”
沈黎撇撇嘴,“那還不是我講義氣,看你一個人在裴氏孤立無援,過去支援你。”
“怎麽樣,現在有繼續從事醫學事業嗎?”裴之衡垂着眸子,翻看着書,聊家常一般問她,内心确實泛起點點酸澀。
沈黎正剝着橘子,聞言指尖一頓,“還在裴氏。”
“不過現在裴氏已經很厲害了,正好你也醒了,我差不多也可以撤退了。”
“我就說之衍有能力吧。”他故作輕松笑着說道,“他也就是表面上玩世不恭,其實是個心思細膩的人。”
沈黎笑笑沒說話。
“你們……過的還好嗎?”裴之衡看着沈黎久久不說話,終于問出内心藏着的話。
沈黎将橘瓣塞進嘴裏,猝不及防被酸得皺眉。
裴之衡見狀,連忙遞給她一杯水。
下意識的撫背舒緩,動作熟練,仿佛還在三年前。
“謝謝。”酸勁過去,沈黎漫不經心道,“他失憶後,我們倒是挺好。”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這句話飄出門縫時,裴之衍手中的保溫桶突然變得千斤重。
他透過門縫看見沈黎自然傾身的姿态,那是他們之間從未有過的松弛。
心頭一陣不是滋味,沒有進門,而是悄然坐在門口。
沈黎看見裴母發來的消息,說是讓裴之衍來給他們送午餐。
她等了老半天都沒聽見動靜,正準備出去打電話,一開門,看見他呆愣愣的坐在門口。
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麽?出什麽事了?”
裴之衍聞見熟悉的香味,迅速回神,“沒有,在想這些東西夠不夠我們吃的,要不要再去買點。”
沈黎看着看着兩個保溫桶,“不夠我們可以出去吃,走吧,病人得按時吃飯。”拍拍他的肩膀,提醒他。
我們……出去吃……
裴之衍越開心越心酸。
他渴望的她對他的正視來了,但他現在更加擔心她發現他假裝失憶之事。
聽着她跟之衡自然的聊着天,有說不完的話題。
送走一個蘇景铎,又迎來一個曾光明正大陪在她身邊多年的裴之衡。
如果之衡想要跟他搶沈黎,他應該也搶不過吧……
“老婆,之衡,公司還有些事,你們先吃吧,我就不陪你們了。”他放下保溫桶,對着沈黎裴之衍說完,還不等他們說話,就先一步離開了。
沈黎倒是習以爲常,沒覺得有什麽,滿心都在飯菜上。
“阿黎,”他歎了口氣,“你沒覺得之衍不對勁嗎?”
沈黎将飯菜一一擺放出來,“哪裏不對勁了?”
“說話着急,跑的也快。”接過沈黎遞來的筷子,敲了敲她着急吃飯的筷子,“而且他神情落寞,你沒發現嗎?”
“啊?”漫不經心應了一聲。
眼睛全在飯菜上,一看就是裴母親自下廚,沈黎迫不及待夾起一塊嫩牛肉,“是嗎?我還真沒發現。”
說着,把牛肉塞進嘴裏,心大的又繼續給他舀了一碗湯,“媽做的飯菜比瑪利亞做的要好吃太多了,趁熱吃。”
裴之衡看着沈黎沒心沒肺的樣子,無奈接過碗,“之衍從小就這樣,”他攪動着湯匙,“表面上裝得滿不在乎,其實……”
“其實什麽?”沈黎突然放下筷子,她相轉移話題好好吃飯,怎麽就是不行,臉瞬間冷了下來,“其實需要我時時刻刻關注他的情緒?”
她扯了扯嘴角,“所有人都說着爲我好,卻都勸我體諒理解他,現在連你也這樣,覺得我現在隻有靠着他才能保護外公是嗎?”
病房裏的加濕器發出細微的白噪音。
裴之衡看着沈黎繃緊的側臉,突然想起裴之衍曾說過的那些對沈黎冷漠的過往,心頭一顫。
“我不是在偏袒他。“裴之衡輕聲說,“隻是……”
他忽然卡住,因爲沈黎眼眶泛起的紅。
“隻是什麽?”沈黎猛地站起來,“因爲他爲了救我車禍,因爲車禍失憶會裝可憐了?”
她煩躁起身,抓起外套,聲音卻軟了下來,“之衡,你剛醒,别操心這些了。”
走到門口時,她聽見裴之衡略帶無奈的聲音,“阿黎,我不是偏心他,隻是作爲你們的長輩,希望你們都好。”
沈黎被他逗笑了,“是是是,哥哥說的對,睡了三年一覺醒來成長輩了,這一覺睡的還挺值。”
“走了。”
是輕笑的聲音,卻也是無奈的苦笑。
沈黎離開醫院,想了想還是撥通裴之衍的電話。
“我好餓,一起吃飯嗎?”
裴之衍一愣,“你沒跟之衡一起吃嗎,你不是最喜歡媽做的飯?”
“不約拉倒。”說着就要挂電話。
“等等!”電話那頭傳來慌亂的碰撞聲,“老婆,我、我在停車場……”聲音越來越小,“……一直沒走。”
看來真被裴之衡說對了,心情不好了。
放下保溫桶時跑那麽快。
她都吃了兩塊肉了,他還在停車場。
停車場,裴之衍依靠在車旁,指間的香煙明明滅滅。
沈黎走近時,裴之衍指間的煙正燃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