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在燭光下泛着白光,沈黎指尖觸到紙頁時微微一顫。
那些她耗費大量人力物力時間追查的名字,今天剛從趙真東那裏拿到,此刻整齊地列在手中的文件裏,甚至……比她拿到的資料更加詳細。
還有她正要調查的那位潛伏在沈芝山身邊之人的信息。
耳邊再次響起趙真東的提醒。
“你怎麽會去調查他們?”她聲音平靜,卻沒能控制住睫毛的輕顫。
男人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在D國那段時間,無意間聽你們提到外公之前的血癌特效藥研究組成員,我回暗影查了一下,發現這些年其實我也一直在暗中調查。”
“前不久意外得知沈芝山私生子之事,順騰摸瓜發現了他在E國的資産。”他小心擡眸,借着燭光打量着沈黎的表情,“深入調查了一下,發現那本該是你的,卻被沈芝山非法侵占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桌布,“我原本想要幫你解決了再告訴你,但我想,你大概更願意親手解決,所以整理好後,便第一時間将這些給了你。”
燭火在他眼裏跳動,沈黎在那片碎光中看見自己的倒影。
她睫毛輕顫。
他爲什麽偏偏在記憶快要恢複時,變成她曾經最期待的模樣?
“謝謝。”她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做得很好。”
她故作平靜,不慌不忙收起文件。
“先吃飯吧。”她揚起一個完美的微笑,“菜要涼了。”
裴之衍捕捉到她眼底轉瞬即逝的波動。
這個方向果然對了。
他好像要找到沈黎對過去的他不滿的真正原因了……
多年後,沈黎早已忘記那晚的菜肴滋味,卻始終記得燭光裏裴之衍望向她的眼神。
那麽幹淨,那麽專注,仿佛全世界隻剩下她一個人值得凝視。
她似乎還是會心動,但……想到過去,又不會再動心。
晨光灑落在床上,沈黎凝視着枕邊人沉靜的睡顔。
指尖輕輕落在裴之衍的眉骨,順着高挺的鼻梁緩緩下滑。
這張臉她獨享不了幾天了。
一點一點劃過他的面容,似是不舍,又似是在做最後的分割。
既然決定要利用他,就不能再退縮。
裴之衍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突然抓住她作亂的手,閉着眼将她的手背貼在唇邊,
“老婆早安~”聲音裏還帶着沒睡醒的鼻音。
沈黎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他結實的手臂一把撈進懷裏。
他唇角微勾,回想起昨晚沈黎的态度,今早的柔情,足以說明,她觸動了。
不管蘇景铎有什麽,隻要他還在她身邊一天,他就有的是辦法讓她徹底淪陷。
讓任何人都無法破壞他們的感情。
裴之衍的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老婆,我知道你最近會有很多自己的事要處理。”
他獻寶似的說,“所以我特意讓人,将隔壁會議室改成你的專屬辦公室。”
他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或者,你覺得在公司不方便,要出去跟我打個招呼就行,我不會再纏着你問東問西了~”
沈黎挑眉,捏住他臉頰往兩邊扯,“突然這麽懂事?該不會是偷偷幹了什麽壞事?”
“冤枉啊!“裴之衍委屈巴巴地眨眼,
“老婆冤枉啊,我隻是從網上進修了一下夫妻感情長穩秘籍,書上說,夫妻之間不能過度親密,也要有彼此的空間,有的時候距離産生美。”
距離産生美?
沈黎眸子一轉,他提醒了她。
等到她那些公司入選合作商名單後,她就該從裴氏離職了。
以免未來,她以公司幕後老闆身份出現時,會有人說她竊取機密,通過不正當手段拿到那些合作。
傷了她名聲倒是無妨,不能毀了裴氏名譽。
畢竟裴之衍這次大張旗鼓的改革,就是在防止走後門等行爲。
被子因爲兩人的舉動滑落。
沈黎這才注意到,某人胸前格外粉。
想起夏素給她發的消息,她一開始還以爲又是哪家惡意編排。
手松開他的臉,用力揪了把他的胸,“網上的東西别亂學,我對這裏粉不粉沒有特殊癖好,以後别再去了。”
裴之衍瞬間尴尬的耳根子泛紅,“你……發現了?”
沈黎看他嬌羞的表情,指尖戳了戳他發燙的耳垂,
“你去美容院被拍到了,公關部那邊攔了下來,知不知道你最近是媒體重點關注對象,以後出門注意點。”
裴之衍瞬間石化,随即把臉埋進她肩頭哀嚎,“我要收購那家該死的媒體!”
沈黎笑着揉亂他的頭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