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衍算着時間,腳步放輕,推開她辦公室的門。
裏面的人果然已經“睡”着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光,動作卻輕柔,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下樓。
“去華陵醫院。”
這麽多天,這麽多次,他一直盯着她,确信她沒有機會服用任何藥物。
中了,他就小心翼翼瞞着,至少瞞到三個月以後。
若是沒中……那這次就徹查,清楚到底是誰的問題。
沈黎近來若即若離的态度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耐心,他沒有時間再陪她耗下去了。
半個小時後,醫生看着手中的檢查報告,“裴總,您夫人并沒有懷孕。”
他滑動着鼠标,調出電腦裏的電子病曆記錄,補充道,“而且……記錄顯示,裴太太不久前注射了長效避孕針。”
“什麽?”
裴之衍猛地擡眼,難以置信地盯向屏幕。
上面清晰地記錄着注射時間和藥物名稱。
難怪……難怪在D國那段時間,他們沒采取任何措施,也不見她半點慌亂。
難怪……她對他那些自以爲隐秘的“防護”手段,從不懷疑。
原來她早就悄無聲息地,斬斷了他的計劃。
他修長的指尖輕敲着桌面,片刻後,唇角揚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麽,醫生,有什麽辦法,能‘加速淡化’她體内的藥物作用嗎?”
沈黎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自己竟躺在裴之衍辦公室的休息室裏。
剛撐着手臂坐起身,門就被輕輕推開。
裴之衍提着保溫桶走進來。
“老婆,你醒得正好。”他晃了晃手中的保溫桶,“剛帶來的,還熱着。”
她揉了揉眼睛,慵懶地伸了個懶腰下床,“我怎麽睡你這兒了?”
她隻記得自己原本隻是有些困,靠在辦公椅上想眯一會兒……
“我來找你商量午餐吃什麽,結果看你睡得特别沉,就沒忍心叫醒你,抱你過來好好睡。”他一邊說着,一邊打開餐盒擺好,
“别說你困,我今天一上午都靠咖啡硬撐。我們都沒倒時差就趕來上班,昨晚你還……”他說到這,耳根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她,“那麽辛苦。”
揚起人畜無害的笑,“老婆,楊特助那邊我都交代好了,下午沒什麽要緊事,我們回家休息吧?”
沈黎想了想,确實。
飛機上一直想着離職的事根本沒睡着,算下來都快一天一夜沒合眼。
“行吧,既然楊特助說沒問題,就回去吧。”她走進洗手間簡單洗了把臉,“不過你跟我回去幹嘛?你就在這兒睡會兒得了,回去睡了晚上又該睡不着。”
睡不着,他又要磨磨唧唧,最後折騰到半夜。
她對裴之衍感情雖淡了,但終究是個正常女人,經不起他那樣不知疲倦的撩撥和引誘。
雖然每次也很享受……但他實在能耗到太晚,嚴重影響她睡眠。
“老婆,我也好困,現在腦子都是懵的,這樣工作效率也低。”裴之衍委屈地眨着眼睛,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軟聲懇求,“老城改造供應商都快到最後競标階段了,我就今天偷個小懶,好不好嘛?”
沈黎瞥他一眼,心下松動。
他陪她在C國那段時間,因爲時差,幾乎都是她睡下後,他一個人去客廳開會、處理工作,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時。
“好吧,”她終于松口,“說好了,今晚絕對不準熬夜。”
裴之衍唇角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揚,又迅速收住,乖順點頭,“嗯,都聽老婆的。”
兩人吃完飯便一同回了家。
沈黎隻覺得今天格外疲倦,車上就昏昏沉沉,一到家就徑直回房卸妝睡覺。
裴之衍目送她上樓,轉身走向廚房,“張媽,通知主廚,從今天起,太太的餐食嚴禁辛辣刺激。之後幾天我會派人每天送煲湯的食材過來,請他每天多騰出一小時專門煲湯。”
“好的,先生。那今晚的菜單是否需要調整?”
“今晚的湯品晚些會有人專門送來。”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輕聲補充,“今天下午您也休息吧,不必準備任何東西了。”
張媽瞬間了然,會意一笑,點頭回了自己房間。
裴之衍推開卧室門時,沈黎已經陷入沉睡。
是藥效發作了。
他無聲地換好睡衣,輕輕上床,将她攬入懷中。
他指尖極輕地拂過懷中人的臉頰,手掌停留在她的小腹。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偏執的弧度,低聲呢喃,“老婆,很快…就不會再有東西,能阻擋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