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沈黎緩緩醒來,舒服地伸了個小懶腰。
她拿起手機一看,竟然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裴之衍不是和她一起回來的嗎?人呢?
她下樓倒水,一眼就看見陽台玻璃門外坐着個人。
裴之衍正對着筆記本電腦,正一臉嚴肅看着電腦,眉頭微蹙。
“怎麽在陽台工作?不去書房?”她推開門問道。
他聞聲擡起頭,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書房離卧室太近,怕敲鍵盤吵到你。”語氣溫柔,帶着一絲倦意,“老婆,你再休息會兒,半個小時後開飯。”
沈黎點點頭,心裏卻泛起嘀咕。
今天的裴之衍工作的這麽認真,一臉嚴肅,難道是裴氏項目出現什麽問題?
她滿腹好奇地回到房間。
泡澡時,順手拿起平闆電腦,翻看起近期裴氏和沈氏的動向。
果然,沈芝山并沒有消停。
他借着奧德利奇這股“西風”,正在暗中籌備分公司。
看來是終于意識到裴之衍這次出手是動真格了。
爲了不讓到嘴的肥肉飛走,他開始另辟蹊徑,尋找新的突破口。
這些消息她都能輕易查到,裴之衍手下的“暗影”數據庫肯定早就分析得清清楚楚了。
奧德利奇……不該隻有這點本事。
背後一定還有别的動作,跟裴之衍對上了。
沈黎輕輕歎了口氣,将平闆放在一旁,身體滑入溫熱的水中。
辭職辭早了。
她忍不住想,或許應該等到最終入圍名單公布之後再離開。
她還沒真正和奧德利奇交過手,竟生出幾分好奇,除了擅長操縱輿論、發動攻擊之外,他到底還能使出些什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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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怎麽換成廣式風格了?”沈黎看着滿桌炖盅,一道炒菜都沒有,不免有些驚訝。
“發現一家很地道的老廣私房菜,特意買來給你嘗嘗。”裴之衍邊說邊細心地從中盛出一碗湯,語氣溫和,“甜口和鹹口的都有,你嘗嘗喜歡哪幾款?主廚最近正好在江城,我們可以每天訂。”
沈黎望着眼前一字排開的炖盅,哭笑不得,“每樣喝一碗?你是想撐死我嗎?”
裴之衍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小巧的碗,眼底帶着期待,“不會的,老婆,每樣隻嘗一小口就好……”
“以後别這樣浪費了,”沈黎低頭輕抿一口湯,語氣輕淡,“裴家的家訓裏不是明明白白寫着‘儉以養德’?我可不想總被奶奶拎去訓話。”
她順勢擡眼,仿若無意地問道,“說起來,奶奶在爸媽那兒還好嗎?”
自從裴之衍車禍後,老太太隻來過一次,之後就再沒見過了。
老太太好久沒找她訓話,她都有點不習慣了。
裴老太太是從舊時代走來的資本家大小姐,也是個家族摸爬出來的厲害主兒。
每一次和她的暗中較量,隻要略占上風,都足以讓沈黎暗自得意好一會兒。
從某種意義來說,裴老太太就是她練小手段的“啓蒙”老師。
“聽說知道了之衡的事,又開始張羅的要給他介紹聯姻對象。”提到祖母,裴之衍剛才還明亮的眼神微微黯了下去,“聽說之衡不肯回國,她以爲是我壓着位置不讓……沒少打電話訓我。”
裴家這對雙胞胎兄弟,明明長相别無二緻,卻因一個沉靜、一個活潑,就讓老太太明顯偏心了裴之衡。
不過隻要沈黎還在,老太太的矛頭總歸會對準外面。
“我猜,她八成是說:‘是不是沈黎挑唆你不讓位?别聽她離間你們兄弟感情……’諸如此類,對吧?”沈黎唇角彎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一邊嘗湯,一邊用餘光掃向對面的男人。
“老婆……”他聲音低了些,目光垂落,“其實我也在想,是不是該讓位了。但之衡一直借傷拖着不回來。”他忽然擡起眼,試探着說道,“如果我一無所有,和你再沒有利益牽扯……是不是就可以……去做你的左膀右臂?”
沈黎拿湯匙的手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