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衍極力維持着鎮定，逐字看完了離婚協議，每一個條款都紮在他敏感自卑對沈黎滿腔愛意的心上。

他唇角扯出一抹近乎完美的弧度，将協議遞還回去，聲音聽不出波瀾，

“你自願放棄我的一切，可我并不想放棄你的。”他目光沉靜地鎖住她，“想離婚可以，把你名下的資産分我一半。”

沈黎接過協議，垂眸掃了一眼，不由輕嗤出聲，“如果真要嚴格做财産分割，裴總，您的損失恐怕遠大于我，暗影集團一年的收益，夠我揮霍十輩子了。”

“那你該再去深入查查暗影，”裴之衍不以爲意地笑了笑，“我在那兒拿的年薪，也就和楊特助持平，在裴氏，我更隻是個領死工資的，最值錢的那些M國資産，早都轉給你了。”

沈黎瞳孔微縮，“您覺得我會信？”

“不信你可以親自去查，”他滿不在乎地重新拿起筷子，語氣淡然，“趁着你還是名正言順的裴太太，暗影集團的大門随時爲你敞開。”

“所以裴總演了這麽久的戲，就爲了算計我這三瓜兩棗？”她挑眉，笑意不達眼底。

“那點資産确實不值，”他忽然傾身向前，唇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聲音壓低，帶着磁性的蠱惑，“主要是……外面找不到第二個像沈總這樣，容貌、身材……都那麽契合的女人。”他目光灼灼，毫不掩飾眸中的貪戀。

沈黎迎上他的視線，紅唇輕啓，語氣卻冷靜得像在商業談判，“那我們可以用這身子做筆交易嗎，裴總？”

“哦？”他停下動作，挑眉看她，“怎麽交易？”

“隻要您同意離婚，我願意繼續做您的床伴，直到您膩了爲止。”她聲音平穩，“裴總覺得這筆買賣如何？”

裴之衍覺得自己真失敗。

心髒像被人狠狠攥緊，酸澀和無力感幾乎将他淹沒。

他研究了那麽多追妻攻略，費盡心思讨好賣乖，最後隻是恢複記憶了，過去的一切就全盤被否。

在她眼裏，他始終是那個精于算計、冷漠無情的男人。

他眼簾低垂，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聲音冷靜，“沒了結婚證的束縛，沈總覺得，我憑什麽相信你不會轉身就逃？”

她冷嗤一聲，“你手裏掌握的那些關于周氏的信息，沈芝山手裏私藏的周氏資産，哪一項不是我要追回的？隻要一天沒拿回來，我就必須留在這裏，不是嗎？”

裴之衍放下筷子，緩緩向後靠進沙發，雙臂環抱，審視着她，“這些事，未必需要你親自出面，找個職業經理人，或者派你手下任何一個人，都能處理。”

“OK，我可以接受對我的資産進行分割。”沈黎似乎下定了決心，“明天我會安排人清點我名下的婚内資産。不過……”她漂亮的狐狸眼瞥向他，帶着一絲狐疑，“等我費時費力做好了财産分割清單，裴總到時……會簽字嗎？”

“沈總是不是忘了，”他忽然附身逼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最敏感的耳後，聲音低啞，“我不肯離婚的最主要原因……”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饞的是你的身子。”

沈黎絲毫沒有退縮，反而緩緩轉過頭，紅唇幾乎貼上他的，氣息交融，“那裴總說說，到底要怎樣……您才肯同意離婚？”

“我提什麽條件，你都會答應？”他目光幽深，像蟄伏的獸。

“當然。”她答得毫不猶豫。

圖身子，頂破了天就是陪睡，隻要能離婚，怎麽着都行。

裴之衍跟沈芝山之間的關系撲朔迷離，她可不想因爲婚姻存續關系，導緻外公的那些資産繼續損失。

裴之衍轉身坐回沙發，姿态慵懶，居高臨下地注視着她，“我的條件是，這一周内，随叫随到。在我想要的任何地方，你都必須‘主動’服務我。”他刻意加重了“主動”二字，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每一天，都必須做到我‘滿意’爲止。否則，期限自動順延。”

“滿意的标準是什麽？”沈黎擡眸，語氣冷靜得像在讨論條款。

“很簡單。”他傾身向前，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她放在膝上的手背，眼神幽深，“我要NS，并且你必須同時GC。不準做任何措施，你也不準吃藥。”

“你就不怕我懷孕？”沈黎瞬間蹙起眉頭。她知道自己早已注射了避孕針，絕無可能懷孕，但他此舉無疑是在賭。

“怕？”裴之衍低笑一聲，眼底卻毫無笑意，“我還有附加條件，如果懷孕，必須生下來。否則，這份協議就此作廢，離婚的事……無限期拖延。”

他的目的果然還是她名下那些尚未完全繼承的股份和資産。

隻要她生下孩子，孩子就是他的。

一旦離婚，在孩子成年之前，那些資産實質上都将處于他的掌控之下。

還好，她早有準備。

心底冷笑，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

她甚至微微歪頭，露出一絲爲難又挑釁的神情，“必須我主動？我的技術……想讓我自己達到那種程度，恐怕有點難。”

裴之衍算準了她會讨價還價，卻沒想到她竟以這種方式回應。

他唇角幾不可察地揚起一絲得逞，又被迅速壓下，“我動也可以，那就半個月，你選。”

“期限一到，你會信守承諾簽字？”她再次确認。

裴之衍直接拿出手機，“是你的律師來，還是我的？我們簽協議，白紙黑字。”

最終，在沈黎的律師現場見證下，兩人簽署了一份名爲《離婚前提協議》，爲期整整十五天。

兩人各執一份協議。

沈黎垂下眼簾，指尖輕拂過文件邊緣，心底終于松了口氣。

隻要再忍耐半個月，她就能徹底自由。

而裴之衍摩挲着協議上她簽名的位置，眼底掠過一絲偏執的暗光。

他同樣松了口氣。

半個月，足夠了。

他一定會讓她懷上孩子，到那時，離婚期限會根據協議，再度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