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沈黎并沒有睡好,天蒙蒙亮就醒了。
小區天鵝湖裏的黑天鵝數量似乎增多了。
沈黎好奇地詢問飼養員,“之前那對……還有那隻‘小三’黑天鵝,還在嗎?”
飼養員笑着搖頭,帶着些感慨,“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送來了一批公黑天鵝,還專門請了獸醫,把那隻出軌鵝給絕育了。現在啊,兩隻母天鵝都有了各自穩定的伴侶。”
他指向湖心最遠處,一隻形單影隻的天鵝,“喏,就它還不死心,既不樂意搭理新來的公鵝,還總追着之前那隻‘小三鵝’,可惜人家現在也不理它,原配更不看不它一眼,隻能每天自己轉悠。”
“看來隻要選擇足夠多,換一個伴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沈黎看着緩緩從一旁草叢出來的情侶鵝,仿佛也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吊死在一棵樹上。
她沒有繼續跑步,而是坐在湖邊靜靜的看着幾隻黑天鵝。
直到湖邊的風将她腦海中那些不該有的心軟吹散,才重新回去。
回到主卧,毫不客氣将還在睡夢中的沈青青拎了起來,“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再拿不出半點有價值的東西,你兩邊都别想讨好。對付沈芝山或許費勁,但對付你,我綽綽有餘。”
說完,她不再多看對方一眼,拿了衣物便徑直走進浴室化妝出門。
張媽甚至沒來得及叫住她,她已經開車離開。
裴之衍恰好下樓,看見餐桌旁空着的座位,微蹙眉頭,“剛才是不是沈黎出去了?”
張媽連忙點頭,“太太沒吃早飯就走了,說中午也不回來。”
裴之衍慢條斯理地坐下,“午餐照常準備,我會派人來取。”
他們都忽略了,樓上還住着一位不速之客。
沈青青一直悄悄躲在客房,直到确認裴之衍也離開後,才假裝剛醒,慢悠悠地從樓上下來。
張媽準備上樓整理房間,一擡頭看見她,不由得一愣,“沈小姐,您這是……?”
沈青青笑得一臉無害,“我妹妹沒跟您說嗎?這幾日我都會借住在這裏。”
張媽摸不清這幾人複雜的關系,也不敢多問,回廚房重新準備一份早餐。
沈青青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廚房料理台上的食材,“張媽,這些……也是給靖州哥哥準備的嗎?”
張媽正忙着,未作他想,“這是先生特意囑咐爲太太調理身體準備的藥膳。”
藥膳?
沈青青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她迅速拿出手機,悄然拍下食材,飛快地發送出去:
「盡快查清楚,這些東西配成的藥膳,具體是什麽功效。」
回到公司後,沈黎腦中反複回響着裴之衍昨晚的話。
她雖下意識否認,但還是對那封神秘郵件的來源起了疑心。
奧德利奇過分安靜。
西瑞妮的描述,此人手段陰險狡詐,但不該無所作爲。
若真是奧德利奇在背後操縱,挑撥她與裴之衍的關系,目的究竟是什麽?
她手中掌握的關于沈芝山聯合外人造假賬、抹黑周氏的證據,尚不足以給他緻命一擊……
她正凝神在紙上推演各種可能,辦公室門被敲響。
小唯帶着章祁走了進來。
“想請你來一趟,可真不容易。”沈黎放下筆,從容地将桌面文件收好。
自從得知章祁潛入Z國,她就一直派人追蹤,但這人滑得像泥鳅,幾次都從他手中溜走。
如果不是拿着當年事故的調查文件爲餌,估計還得幾天抓。
章祁倒不客氣,神态自若地坐下,“東西呢?”
沈黎向小唯點了點頭。
小唯從櫃中取出一份文件遞給他,随即轉身去準備咖啡。
章祁翻閱文件,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因用力而青筋凸起。
小唯遞咖啡時敏銳地注意到這一細節,向沈黎使了個眼色。
沈黎随即點開投影儀。
一段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雖有些模糊,但能看出雪崩當天,事故現場附近,沈芝山背着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
沈黎吐出一口煙圈,“這段視頻是從山腳一輛車的行車記錄儀裏找到的,原視頻可以給你,真假你自己判斷。”
章祁合上文件,聲音緊繃,“這麽模糊的畫面,你憑什麽斷定是沈芝山?”
沈黎早有預料,将畫面放大,背包一角露出一個吊墜,“如果我沒記錯,這是你家山腳下酒店房門鑰匙的挂扣吧?事發第二天,裴家就派人徹查了山下所有酒店的入住記錄。”
她修長的手指輕彈煙灰,“當晚酒店成年男性賓客寥寥,除了你父親,就是沈芝山。不是他,難道是你父親?”
章祁放在腿上的手猛然攥成拳。
若真是沈芝山,那他此前完全被當槍使了。
小唯默契地遞上一個U盤。
沈黎看着章祁緊繃的側臉,“東西給你了,你可以慢慢研究,我不指望你立刻醒悟,但友情提醒,你玩不過奧德利奇。”
“小唯,送客吧。”她按滅煙蒂,果斷結束會面。
短時間内多重信息沖擊,加上她的态度,她有信心章祁會信她,而非沈芝山。
送走章祁後,小唯打開窗戶通風,忍不住問,“章祁這事,您爲什麽不着急?”
沈黎調出技術團隊的分析報告,“章祁還沒那個本事模拟海外IP給我們發郵件。”
“叮——”
小唯的平闆響起新消息提示。
她查看後臉色微變,迅速将平闆遞給沈黎,“老闆,我們得盡快去一趟海城。”
未被沈芝山抓到的第五個成員在海城出現,似乎正被吳建設局引誘。
沈黎指尖輕點桌面,“沈青青和沈氏那邊現在什麽情況?”
小唯劃動屏幕,調出最新進展界面。
“挑一兩個話題,給沈青青炒作,開始捧這位‘沈氏繼承人’,順便給沈芝山營造愛妻愛女的人設。”
她将平闆遞還給小唯,“讓我們的人先過去,想辦法攔住那個人。把情況告訴趙真東,讓他出面。我們買下午出發。”
“爲什麽是下午?”小唯一愣,這麽緊急的事,按沈黎的風格不該拖延。
爲什麽是下午?
因爲她和裴之衍那個該死的協議,一天至少一次。
爲了不延期,她隻能中午去找他“完成任務”。
“中午有些私事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