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靜靜灑進,照亮客廳。
裴之衍專注地坐在陶藝機前修整陶胚,沈黎則窩在沙發裏,從追綜藝變成了看劇,不知不覺睡着了。
夢中,沈芝山的身影猙獰可怖。
他一手持刀,一手拿着協議,面目癫狂,“你步步算計又如何?就算沈氏倒了又怎樣?周家的一切終究都是我的!”
說完一陣仰天狂笑。
而透過他的身影,沈黎看見外公倒在血泊中……
她猛然驚醒,急促地喘着氣,突然赤腳下了沙發,跑向裴之衍,
從身後抱住他,聲音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老公…正常夫妻不該被困在一起,我們出去好不好?我保證出去後不會變。”
裴之衍手中的陶胚微微一顫。
那聲“老公”叫得他心頭酥麻。
但聽見後面那句後,又是個意料之中的談判。
他無奈歎息,“我可以讓你出去,但你要保證,任何行動都必須先告訴我,讓我陪你,或者讓我安排人陪你。”
“隻要你讓我出去,我都聽你的。”
她答應得太過爽快,裴之衍太清楚這爽快背後的盤算。
“記住,”他轉身凝視她,“外公在我這裏,如果你有一次擅自行動,我會再次把你帶回來,下一次就不會這麽好說話了。”
沈黎此刻滿腦子隻想着如何盡快收網,切斷沈芝山的後路。
“老公真好。”她在他臉頰親了一口,坐在他身旁,語氣突然變得雀躍,“哇,你做得太好了!教教我嘛,我又想學了。”
裴之衍看着她故作崇拜的模樣,若不是了解她的每一個微表情,他幾乎要在這一聲聲誇贊中迷失自我。
整個下午,兩人就這樣并肩坐在陶藝機前。
當裴之衍小心翼翼地将一個個成品交給鄒平時,這位特助的眼睛都瞪圓了。
他從未見過老闆如此珍視什麽,那些算不上精美的陶器被他護得像稀世珍寶。
“老闆,這些……”鄒平猶豫着開口,“需要特别标注嗎?”
裴之衍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這我已經單獨放好了。”
“這些都送去陶瓷廠烘幹。”裴之衍淡淡吩咐,瞥見鄒平愣神的表情,又補了一句,“我的壞了沒關系,太太第一次親手做的這些小物件,壞了一個,就送你回訓練營。”
鄒平暗自咋舌。
他跟着裴之衍的幾年,見過他在商場上殺伐決斷,見過他在暗影總部運籌帷幄,老闆給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嚴肅冷厲。
這一刻,老闆不像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暗影之主,反倒像個剛剛陷入熱戀的毛頭小子。
裴之衍繼續交代,“明天我們準備離開,給太太安排的人要随時待命。太太反偵察能力很強,這次再有人跟丢,責任都在你。”
老闆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那個熟悉的壓迫感又回來了。
“不會的,老闆!”鄒平趕緊保證,心裏卻在暗暗叫苦。
上次跟蹤那位沈小姐的副手小唯,他們已經吃盡了苦頭。
太太身邊的人,個個都精得像狐狸。
做老闆愛情的保镖可真難!
—
這晚,兩人各懷心事,相擁而眠。
沈黎醒來時,裴之衍早已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
她甚至有些驚訝,沒想到他比她更着急。
一連串的手機提示音讓沈黎回神。
她猛然爬起床,發現手機恢複了信号。
手機裏一片紅點消息提醒。
最上面是一條昨晚爆出的熱搜:#豪門秘辛 裴氏#,但話題内容已被清空。
她急忙聯系小唯。
小唯那邊很将整合的内容發給她。
收到的是一段模糊的視頻:她和裴之衍在落地窗前的親密畫面,伴随着暧昧的聲音。
爆料稱裴氏總裁夫人在丈夫不在家時與雙胞胎弟弟厮混,導緻裴之衍與沈青青的婚禮一再推遲。
沈黎記得那天,那天沈青青也在。
這女人倒是一點新奇的花招都沒有。
緊接着,又一條熱搜彈出:#裴氏總裁裴之衡未婚#、#裴之衍與沈黎結婚三年#。
裴氏官方賬号直接曬出了他們的結婚證。
沈黎赤腳沖出門,舉着手機質問,“之衡還沒下飛機,你就送他這麽一份大禮?”
裴之衍看着她光着的腳,不滿地将她拉到沙發上,“怎麽不穿鞋?”他語氣依然溫柔,“我和之衡已經商量好了,他不會有事。”
“裴氏上下幾千人,見過我們的不下數百,你怎麽圓才能不波及之衡?”她甩開他的手。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你看,任誰都覺得是你在故意給之衡使絆子。”
沈黎這才注意到,裴之衍的手機一直處于通話狀态,已經持續了四十多分鍾,通話那頭是奶奶。
看着他略顯疲憊的神情,顯然已經被訓斥了很久。
想起這些年來奶奶對裴之衡明目張膽的偏愛,再看他此刻默默承受一切卻依然溫柔待她的模樣,沈黎突然說不出話來。
一股莫名的情緒,悄然漫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