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夫妻？

多麽諷刺的要求。

裴之衍的偏執讓她覺得可笑。

這世上怎麽會有人一邊說着愛，一邊又毫不留情地傷害？

但她知道，此刻除了低頭，别無選擇。

沈黎在心底長歎一聲。

她壓下所有情緒，伸手摟住他的脖頸，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語氣刻意放軟，“我想試試那個陶藝機。”

裴之衍深深看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苦澀。

他明知她在演，卻還是忍不住爲這片刻的溫存心動。

他回吻她，一把将她抱起，“好，不過我手藝生疏，裴太太可别笑我。”

剛才那個沉重的話題被默契地帶過。

在陶藝機前，裴之衍簡單指導後便暫時離開。

沈黎知道，他是去安排外公的事了。

心下稍安，她開始專注地捏着手裏的陶土。

陶藝遠比想象中難駕馭，每次她想精心塑形，泥土總在不合時宜的時刻塌陷。

仿佛就像她和裴之衍的關系，越是想要掌控，越是支離破碎。

幾次失敗後，她徹底失了耐心，将那團泥坯扔回轉盤。

等裴之衍回來時，隻見沈黎已經抱着一袋零食窩在沙發裏看綜藝了。

她笑得眼睛彎彎，眸中還帶着未散的笑意，看上去靈動又鮮活。

他心頭一軟，走到她身邊柔聲問，“怎麽不玩陶藝了？”

沈黎指了指工作台上那個不成形的泥坯，“每次想做得好看點就會垮掉，太費時間了。”

恰巧電視裏播放到經典愛情劇中男女主共同做陶藝的畫面，她輕哼一聲，

“你看，人家都是那樣教的。你倒好，像老師教學生一樣，一點情趣都沒有。”

裴之衍看向屏幕，那不正是她學生時代最愛的電視劇嗎？

他不由輕笑，“我記得你想學陶藝那年，正好在瘋狂追這部劇。所以是因爲這個場景？”

“不然呢？”沈黎挑眉，“情窦初開的年紀，最容易對這種劇情産生幻想。”

“還想玩嗎？我陪你。”他輕聲問。

“不玩了，”她又将注意力轉回綜藝，“這個有意思多了。”

裴之衍凝視她的側臉，“有什麽想要的？我試着給你做一個。”

沈黎從綜藝中抽出空瞥他一眼，“杯子吧。要是你做得好，就做一對。”她語氣随意，“我們不是還沒有情侶杯嗎？”

沈黎心想：何止是沒有情侶杯？

他們的生活用品從來各具風格，毫不相配。

婚初那些成套的物品，早在那次激烈争吵後被沈黎扔了個幹淨。

後來裴之衍偶爾回家住，缺什麽添置什麽。

裴之衍心頭泛起酸澀的暖意，也想起了那些被丢棄的情侶用品。

“先吃飯吧，”他聲音微啞，“吃完我去做一對杯子。”

午餐時，看着精緻的湯盅，沈黎不由調侃，“你倒是越來越有老幹部做派了，吃飯都這麽養生。”

裴之衍爲她盛湯，語氣自然，“爸媽會在之衡之後回來，要是沒把你養好，媽又要念叨我了。”

沈黎動作一頓，“爸媽要回來？怎麽沒告訴我？”

“臨時決定的，他們擔心奶奶會爲難你，特地回來給你撐腰。”

沈黎垂眸不語。

裴家二老待她極好，即便她和裴之衍的婚姻走到這般田地，她依然對二老心存愧疚。

她很清楚，最能彌補這份虧欠的，就是一個孩子。

但她不想。

猶豫片刻，她輕聲道，“這次爸媽要是再提孩子的事…你能不能幫我擋一擋？就說我們感情還不穩定，等緩和些再考慮。”

裴之衍盛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

他不敢告訴她，其實他私下又将那個情況告訴了母親，讓母親幫忙确認。

裴母用經驗确認，她大概率就是懷孕，擔心懷孕初期不穩，奶奶會刺激到她，二老臨時決定匆匆趕回。

“放心，”他掩去眼底的複雜，聲音溫柔，“這次他們不會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