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衍出事的房子被沈黎拿來改造成了她的辦公區。
回到辦公室時,她意外地發現雷諾正翹着腿坐在休息區沙發上。
他指間夾着一支雪茄,在看到沈黎的瞬間明顯愣住了,随即迅速将雪茄摁滅在水晶煙灰缸裏。
“你怎麽在這裏?裴呢?”雷諾的語氣帶着明顯的困惑。
沈黎微微一怔,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對方。
昨晚她才與西瑞妮共享情報,得知雷諾最近正在與安德魯洽談合作,正在分析他的動機,沒想到今天正主就找上門來了。
“他?”她輕輕挑眉,“我也不知道”
“什麽意思?”雷諾的眉頭瞬間擰緊,“這是他的秘密辦公地點,你現在搬進來了,卻不知道他的下落?”
“這裏不久前遭遇襲擊,剛剛重新裝修。”沈黎走向辦公桌,語氣平靜,“至于裴之衍,目前下落不明。”
雷諾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他在這裏等了一個多小時,這裏的來往過幾次人,他偶有聽見零星的話,都是讨論暗影集團的事,并未有一人提及找尋裴之衍或者保護裴之衍的事,
“你知不知道,這個據點是他爲了保護你外公特意設立的?現在他在這裏遇襲,生死未蔔,你就用這種漠不關心的态度?”
沈黎緩緩走向辦公桌後坐下,唇邊帶着若有似無的笑意,“那麽依你看,我該是什麽态度?每天哭喪着臉,一進門就開始掉眼淚?”
她微微後仰,審視着沙發上的男人,“倒是你,突然出現在這裏。你一直在M國,别告訴我你不知道最近發生的這些事。”
雷諾看見沈黎這副無所謂的态度,怒火直接沖了上來,“你果然冷血,裴下落不明,你如今隻關心暗影集團的管理權。”
沈黎對他的憤怒視而不見,“你果然什麽都知道,所以今天過來這一趟什麽意思,幫勞倫斯探探我的情況,還是幫沈芝山探探我的情況,估摸着什麽時候過來拆了我?”
“你!”雷諾氣得臉色發青,這女人到現在滿腦子都是保護自己的利益,一句裴之衍都不提。
他真的想甩手走人,但一想到自己好兄弟費盡心思幫她做了這麽多事,她憑什麽心安理得享受,于是猛地将一份文件甩在茶幾上,“這是裴之衍之前委托我調查的資料,反正都是關于你的事,給誰看都一樣。”
他的眼神銳利掃向她,“既然需要他的幫助,當初就該乖乖聽他的安排。哪怕你乖乖當一個月籠中鳥,這一切早就該結束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沈黎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弄得有些茫然。
明明是雷諾與她的敵人合作,明明該是她對雷諾保持警惕,怎麽現在反倒像是她成了罪人?
她走到茶幾前,遲疑地拿起那份文件。
翻開第一頁,她的目光就凝固了。
上面詳細記錄了裴之衍裴之衍做幕後雷諾出面,設局洗腦安德魯,讓沈青青從沈芝山那裏盜取特效藥配方的原始手稿。
沈黎手中早已掌握了全部的電子版文件,但她從不知道這些資料還有紙質原件。
能告訴裴之衍去取回這些的,隻有外公。
她繼續翻閱,後面是裴之衍通過雷諾聯系的一批願意與周氏旗下老工廠合作的企業名單。
讓她心頭一顫的是,其中好幾家正好在她爲這些工廠尋找後路時,列在備選名單上。
沈黎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
裴之衍什麽都在改,唯獨這個她的事他哪哪都想摻和一腳的習慣始終改不掉。
沈黎看着這份資料又生氣又無奈。
她精心篩選合作商,就是怕欠下裴之衍的人情。
可他卻像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在她必經的每一條路上都提前布好了棋子。
周氏,外公,她生命中最珍視的兩樣,如今處處都刻着裴之衍的印記。
原本她是不打算搭理勞倫斯發給她的這條消息:「裴之衍在我手裏,你一個人來,我可以留他一條活路。」
理智告訴她,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裴之衍的下落隻是有可能在勞倫斯手中,并非絕對。
如果她貿然前往,不僅救不了人,反而會讓自己陷入險境,讓裴之衍爲她鋪設的所有後路都付諸東流。
可是現在,看着手中這份沉甸甸的文件,她的心在微微顫抖。
那個男人在暗中爲她做了這麽多,而她卻連爲他冒一次險都不願意嗎?
沈黎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裴之衍爲她做的一切,像走馬燈般在腦海中回放。
暗中保護周氏産業,爲了外公康複尋醫問藥……甚至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替她擺平了多少明槍暗箭……
罷了,就讓感性左右她一次,就當是還他一個人情。
沈黎拿起手機回複勞倫斯:「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