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山緊緊攥着剛到手的情報文件,指節因興奮而微微發白,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看向坐在一旁吞雲吐霧的奧德利奇,語氣激動,“我們的人從暗影内部得到确認,裴之衍确實已經死了!”
“黑蛇爲了盡快吞并他的勢力,連屍體都秘密火化了,現在暗影群龍無首,亂成一鍋粥!”
奧德利奇慢條斯理地接過文件,目光陰鸷的掃過紙面,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沒了裴之衍這個心腹大患,沈黎不過是個任人拿捏的弱女子。”
他将文件随手丢回給沈芝山,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以後别再讓我看見你這副畏首畏尾的樣子,盡快跟她做個了斷。”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沈芝山頭上,他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他很清楚,即便失去了裴之衍這個靠山,沈黎這些年經營的人脈網絡依然不容小觑。
他下意識摸了摸後頸,那裏似乎還殘留着昔日被沈黎教訓的痛楚,眼底卻閃過一絲狠厲,
“當務之急是從勞倫斯手裏拿到周邦彥,隻要控制住那個老東西,不怕沈黎不交出周氏的一切。”
奧德利奇吐出一個煙圈,淡淡掃過沈芝山那張寫滿算計的臉,
“勞倫斯那個老狐狸可不會輕易就範。他一直指望着靠裴之衍重振家族,如今美夢破滅,必定會想要親自掌權。”
“沈黎又掌握着不少暗影的管理權,你覺得他會選擇跟你合作,還是跟她?”
“若是……”沈芝山壓低聲音,陰險的笑着,“若是我們也綁了他最珍視的繼承人呢?到時候由不得他不答應!”
他摩挲着下巴,眼底的狠意愈發深沉。
奧德利奇若有所思地叩着雪茄,既未阻止也未贊同。
若是沈芝山真能除掉勞倫斯家族的人,他自然樂得坐收漁利。
即便失敗,他也能輕易撇清關系,趁機向勞倫斯示好。
與此同時,勞倫斯莊園的書房内彌漫着沉重的氣氛。
勞倫斯剛送走黑蛇,疲憊地陷進皮質座椅中。
他仰頭望着牆上懸挂的家族徽章,那個象征着榮耀與曆史的圖騰,如今卻顯得如此黯淡。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尋找重振家族的機會,直到發現了裴之衍這個有野心和能力的人才。
他原本計劃通過控制周邦彥,迫使裴之衍和沈黎就範,從而間接掌控暗影,逼迫這個有手段的年輕人爲己所用。
他從未想過要置裴之衍于死地。
畢竟,他們之間除了利益,還有着師徒之誼,是共同白手起家的忘年交。
那些年風雨同舟,裴之衍總是獨自承擔最危險的任務,将他這個長輩保護得很好。
沒想到,他們最終會走到這一步。
更讓他心痛的是,裴之衍在預感到生命危險時,早已提前拟好遺囑,甯願将管理權托付給昔日的死對頭來保護沈黎,也不願交到他的手中。
“父親。”奧古斯推門而入,臉上帶着難得的興奮,并未注意到勞倫斯陰郁的神色,“我們或許有了新的轉機!即便不依靠暗影,也能重回貴族圈。”
勞倫斯點燃一支煙,沉聲道,“說說。”
“周邦彥就是當年羅素家族特效藥的研發負責人!立德文當年能夠一夜飛升,全靠他的研究成果。”
“周氏破産後,羅素家族一直在全球懸賞研制新的特效藥,但這些年毫無進展。”
奧古斯越說越激動,拉過椅子坐到父親身邊,“如今特效藥配方傳到了沈黎手中,我們隻要與她合作,拿到配方……”
“沈黎?”勞倫斯聽到這個名字,夾煙的手微微一頓,打斷了兒子的話,
“怎麽又是這個女人?她的話不可信,你難道不知道,她至今都沒能奪回周邦彥留給她的海外資産嗎?”
“不,父親,西瑞妮産業之所以擴張如此迅速,正是因爲沈黎将奪回的部分産業轉給了她。”
“我調查過了,沈黎個人與羅素家族公爵夫人私交甚笃。如果借着沈黎的勢……”奧古斯急切地解釋。
“但你是不是忘了,是我們綁架了她的外公來威脅她,而且……”勞倫斯深吸一口煙,聲音低沉,“裴之衍死了。”
“什麽?!”奧古斯震驚地瞳孔放大,“如果裴之衍是因爲我們……”
“沈黎這條路,行不通了。”勞倫斯長歎一口氣,語氣中帶着難以掩飾的怅然。
書房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勞倫斯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碼,猶豫片刻後接起,“我是勞倫斯。”
“勞倫斯先生,您好,我是沈芝山,Z國沈氏集團董事長,也是裴之衍的嶽父。”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谄媚的聲音。
勞倫斯眉頭緊蹙,“有什麽事直接說。”
“我們得到消息,裴之衍已死,沈黎現在孤立無援,您若是願意交出周邦彥,奧德利奇先生願意助您奪得暗影的管理權。”沈芝山的語氣中帶着勝券在握的誘惑。
“你們這些人,是出了名的過河拆橋。我憑什麽相信你?”勞倫斯聽着對方志在必得的語氣,沒來由地一陣怒火中燒,
“特别是你!一個靠女人上位,轉頭就聯合外人吞并妻子家産,最後把企業搞得一敗塗地的廢物!你最沒資格跟我談條件,告訴奧德利奇,想要合作就親自聯系我!”
他狠狠挂斷電話,胸口因憤怒而微微起伏。
奧古斯在一旁聽完整個對話,眉頭緊鎖,“父親,您真的要跟奧德利奇那樣的小人合作嗎?”
“所有人都知道,在西瑞妮與他的家族之争中,西瑞妮僅僅是輸在性别上,才給了他競争爵位的機會。”
勞倫斯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我當然清楚,我這是在賭,用這種方式逼沈黎不得不向我們低頭。”
他轉向兒子,目光深邃,“我唱紅臉,你去沈黎身邊唱白臉。”
“記住,我們勞倫斯家族即便落魄,也絕不能與這種小人爲伍,我們的合作對象,必須是配得上我們家族聲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