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扣!”十分鍾後,裴之衍敲響沈黎的房門。
“寶貝兒~該吃早飯了~”他一時興起,捏着嗓子,帶着撒嬌的語調喊道。
卧室内,沈黎正在與蘇景铎通話。
電話那頭的蘇景铎敏銳地捕捉到這聲矯揉造作的呼喚,語氣驟然一沉,“阿黎,你家裏有客人?”
沈黎連忙按下靜音鍵,猛地拉開房門,壓低聲音警告,“閉嘴,我在打電話。”
“嘭”的一聲,房門被毫不留情地關上。
裴之衍瞥見手機屏幕上“蘇景铎”三個字,眸中閃過一抹寒光。
這才十分鍾,蘇景铎就迫不及待地打電話來。
幸好方才他故意變了聲調,對方聽不出他的身份。
他眼底掠過一絲狡黠,迅速端了杯咖啡再次推門而入。
“寶貝兒先喝點咖啡提神嘛~”他将咖啡放在桌上,故作驚訝地湊近,
“天呐!寶貝,你的嘴唇怎麽腫了?都怪我剛才太不知輕重了”聲音放得又軟又媚,“你一會兒要出門嗎?我這就去取些冰塊來給你敷敷。”
說完不等沈黎反應,他立即溜之大吉。
這番做作的對話毫無保留地傳進了電話那端。
蘇景铎沉默片刻,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意,“阿黎,你談戀愛了?”
沈黎望着那杯咖啡,無奈扶額。幸好裴之衍改了嗓音,蘇景铎聽不出是他。
不過這樣也好,正好借此讓蘇景铎死心。
她假裝被戳穿的尴尬,輕咳一聲,語氣帶着幾分慵懶,“算不上戀愛,就是養了個小情人解悶。”
蘇景铎指節泛白,幾乎要将手機捏碎。
他安插在沈黎身邊的人從未彙報過有其他男人接近,這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他強忍着怒火,“什麽時候的事?”
“就我中藥那天。”沈黎故作羞澀,語氣卻帶着幾分寵溺,“當時說的解藥,其實就是他。”
這時裴之衍正好捧着冰塊進來,聽到這句話頓時心領神會,眼睛一亮,演得越發來勁。
“寶貝兒~電話還沒講完呀?”他嬌聲湊到手機旁,故意讓蘇景铎聽清每一個字,
“這都什麽時間了,從昨夜到現在你都沒吃什麽東西,體力消耗那麽大,再不吃飯身體可怎麽受得住嘛~”
蘇景铎突然想起,那晚确實有人彙報見到男子出入,當時隻當是醫生,沒想到竟讓人鑽了空子。
他強壓怒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勉強維持着溫潤的語調,“那我稍後把見面地址發你,我們當面聊,你趕緊去吃飯吧。”
電話剛一挂斷,沈黎就嫌棄地推開肩上的腦袋,“你發燒把腦子燒壞了?就不怕被他認出來?”
裴之衍笑得像隻偷腥的貓,小心翼翼地爲她敷冰,“他就算猜到了也找不到我。”
“憑什麽這麽肯定?”沈黎眯起眼睛,“他可是一直都在派人暗中跟蹤我,找不到你也能通過我找。”
裴之衍神秘一笑,“因爲他派來跟蹤你的人,早就全被我替換了。”
沈黎蹙眉,“什麽時候?”
裴之衍挑眉,“來找你那天。”
沈黎瞳孔微顫,“那我綁的那些人……”
“都是我安排的。”裴之衍得意挑眉。
“還好沒動手。”她剛松了口氣,突然意識到什麽,眼神驟冷,“裴之衍,你不是說沒有其他事瞞着我了嗎?”
裴之衍頓時慌了神,“我、我一時忘了,阿黎你信我,這些天發生這麽多事,我才清醒不久,一時沒想起來。”
看着沈黎臉色愈發陰沉,他急忙舉手發誓,“阿黎,我發誓,我再對你撒謊有所隐瞞,一定……”
“省省吧。”沈黎拍開他舉起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的信用早就透支了。”
她起身徑直走向餐廳,将裴之衍獨自丢在卧室裏。
裴之衍望着她的背影,連滾帶爬地追上去,“阿黎你聽我解釋……”
沈黎本來很生氣,但看到到餐桌上琳琅滿目的菜肴全是她愛吃的飯菜,這陣仗,哪裏隻是簡單的早餐。
她目光掃過廚房竈台,那個熟悉的砂鍋還冒着熱氣,旁邊擺着不少新鮮食材,看樣子是很早就開始準備。
裴之衍小心翼翼坐在沈黎對面,“阿黎,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瞞,我是真的忘了……”
沈黎嘗了一口海鮮粥,味道正好,淡淡道,“那你說說這些食材是怎麽來的?”
“我偷拿你手機給迪倫打電話送來的,”裴之衍生怕沈黎懷疑,着急證明,“你可以翻看通話記錄,或者問迪倫。”
見沈黎沉默不語,他隻覺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剛緩和的關系,難道又要被他搞砸了?
他坐立難看,小心翼翼給沈黎夾菜,“阿黎,你嘗嘗蝦餃,這是我自己做的,還有這個……這個……”
沒一會兒,沈黎面前的餐盤就堆成了小山。
她到底是被他磨得沒了脾氣,“你能不能安靜吃飯?”
被沈黎這麽冷聲警告,裴之衍也不敢說話了,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緊張兮兮,一邊吃飯一邊偷偷用餘光瞄她的表情。
沈黎看着他這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