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沈黎推開卧室門時,裴之衍已經坐在餐桌前。
迪倫的易容技術确實精湛,那張原本輪廓分明的臉被修飾得多了幾分風流不羁的痞氣,就連眼神都仿佛被刻意調成了玩世不恭的弧度。
沈黎落座,準備吃飯。
裴之衍放下咖啡杯,小心翼翼問道,“阿黎,一會兒……我該把持到什麽程度?”
沈黎打量了他這副刻意打造的痞帥臉,片刻後道,
“David走的是嬌媚路線,你就按你現在又茶又痞的做派本色演。憑你對勞倫斯的了解,該怎麽演就怎麽演。”
“這兩天他應該就會來找我。如果再失敗——”她故意拖長尾音,“我就去釣奧古斯了。”
昨晚她确實仔細盤算過。
一邊釣着奧古斯,一邊“養”着男人,這種同時玩弄兩邊的做派,最能沖擊勞倫斯的道德底線。
勞倫斯如今最看重的就是奧古斯,絕不可能容忍自己苦心培養的繼承人栽在一個女人手裏。
裴之衍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他垂下眼睫,掩住眸底一閃而過的暗芒。
既然她把親密接觸的主動權給了他,那他絕不會給她看别人的機會。
飯後,沈黎回了卧室。
自從她暫緩對長老會的施壓,勞倫斯爲了安撫人心,近期頻繁出入暗影集團。
不過那位老先生大概沒料到,有些人早已被她用别的方式“收編”。
比如那些自從發現她開始養男人,就試圖把自家兒子塞給她當“禮物”的長老,她美其名曰不能讓自己人受委屈,轉而發展成她監視勞倫斯的眼線。
今天,勞倫斯該帶着收集到的“民意”來找她談判了。
衣帽間裏,沈黎纖細的手指掠過一排衣裙,最後停在那條墨綠色絲絨長裙上。
修身剪裁,淺V領口,裙擺開衩處隐約可見筆直的小腿線條。
她換上裙子,又特意燙了慵懶的大波浪卷發,對着鏡子畫起濃妝。
她滿意端詳着鏡子裏的女人,冷下臉時殺氣凜然,勾起唇時妩媚動人,活脫脫一個性情陰晴不定的蛇蠍美人。
很好,完美極了。
她出去時,裴之衍也已經換好衣服。
不知道他從哪兒翻出這麽一身,花哨的印花襯衫,白色休閑褲,鼻梁上架着副半框金絲眼鏡。
此刻他正斜倚在沙發靠背上,一條腿随意曲起,襯衫領口松開兩粒紐扣,整個人透着一股漫不經心的痞氣。
沈黎有片刻的失神。
啧,别說,裴之衍骨子裏就帶着這種氣質,否則當年也不會那麽輕易勾走她情窦初開的少女心。
而裴之衍在看見她的瞬間,呼吸明顯一滞。
他見過她太多模樣,職業裝的幹練,休閑裝的随性,學生時代的青澀,宴會上的華貴,馬術場裏的飒爽。
可眼前這個濃妝豔抹媚骨天成的沈黎,他隻在很早之前昏暗的酒吧裏驚鴻一瞥過。
此刻在明亮的晨光裏,她美得驚心動魄。
墨綠色絲絨襯得她肌膚勝雪,紅唇如火,卷發慵懶地散在肩頭。
隻一眼,裴之衍就感覺心髒瘋狂撞擊胸腔,血液都湧向某處。
随即又湧上來一陣酸澀和妒忌,前幾天,她也是這樣在David面前展露風情的嗎?
他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攬住她的腰,指尖在她腰側若有似無地摩挲,“我的寶貝今天太美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灼熱的呼吸,“美得我都想把你鎖在家裏,誰都不給看。”
沈黎用手肘狠狠頂開他,翻了個白眼,“私下别碰我。”
裴之衍揉着被撞痛的胸口,笑得沒臉沒皮,“不從現在開始入戲,難道到了暗影現場臨時醞釀?我又不是專業演員,哪能說入戲就入戲?”
說着又要湊過來。
沈黎用手包抵住他的胸膛,“演不好就乖乖當花瓶,晚上我直接約奧古斯吃飯。”
他的女人,怎麽能便宜奧古斯。
裴之衍見好就收,笑嘻嘻地接過她的手包,“行行行,都聽你的。”
暗影集團大堂,沈黎特意讓人把專屬電梯報修,兩人隻能乘坐普通電梯。
電梯門剛合上,裴之衍的手臂就又環了上來。
“寶貝,”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電梯裏其他人聽清,“昨晚滿意嗎?以後多寵寵我好不好,别總跟那個男人玩……”
他的唇幾乎貼在她耳垂上,溫熱的氣息惹得她輕輕一顫。
電梯停在某一層,進來兩個高管。
裴之衍非但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摟緊她的腰,“我聽說頂樓休息室的床特别大……一會兒要不要去試試?”
他的手指在她腰間畫着圈,暧昧得明目張膽。
電梯裏鴉雀無聲,隻有他刻意壓低的情話一句句飄進每個人耳朵裏。
沈黎餘光瞥見一下電梯就忍住不開始拉着說話的人,心裏卻浮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很好,她這個繼承前夫遺産就迫不及待養男人的形象,應該能徹底深入人心了。
她側頭看向裴之衍,他正把玩着她的一縷卷發,神情自然得仿佛真的沉溺其中。
男人,果然就是天生的演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