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斯被另一個助理引進辦公室時,恰好将弗洛伊那句“今晚我一定吸取經驗”聽了個真切。
他腳步一頓,眉頭深深蹙起,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目光在沈黎和弗洛伊之間掃過,最終落在沈黎身上。
“昨天我才說過,讓你别帶外面的男人進來。”勞倫斯的聲音沉得發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你今天确實沒帶,卻轉頭就把裴的助理發展成了情人?”
沈黎靠在寬大的辦公椅裏,聞言隻是懶懶地聳了聳肩,“他死了我才突然想通,人生在世,及時行樂最重要。”
她指尖輕輕劃過桌面,語氣輕描淡寫,“他給我留下這一切,不就是爲了讓我一輩子無憂無慮、快快樂樂?養男人能讓我快樂,有什麽不行。”
“砰”的一聲,勞倫斯将一沓文件重重摔在沈黎面前。
紙張散開,露出密密麻麻的簽名和紅章,“要玩,就滾回家玩!暗影不是你獵豔的場所!”
他指着那些文件,手指因憤怒而微微發顫,“你自己看看,多少人對你不滿!”
沈黎連眼皮都沒擡,慢條斯理地翻看着那些文件。
無非是些老調重彈,質疑她的能力,質疑她坐上這個位置的正當性,不滿她帶男人來公司……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
“看來,大家是怪我‘雨露不均沾’啊。”她擡起眼,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勞倫斯鐵青的臉,“多謝勞倫斯長老給我這份名單,明天我就挨個挑挑,看誰合我胃口。”
“沈黎!”勞倫斯猛地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你現在是掌權人!難道不該先想着如何發展暗影,證明自己的能力嗎?!”
“勞倫斯長老,”沈黎放下文件,雙手交疊置于膝上,笑得像隻狡猾的狐狸,“不會帶團隊,就隻能自己幹到死。這個道理,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她微微前傾,“我不過是在‘發展心腹’,讓他們心甘情願爲我所用,助我掌控暗影,這難道不也是在‘發展事業’?”
“一個意思啦。”
勞倫斯盯着她,眼睛裏翻湧出清晰的失望和憤怒,“你别告訴我,之前那些威脅長老團,逼我們承認你的雷霆手段,也是别人替你做的?”
“當然。”沈黎毫不猶豫地點頭,甚至帶着點理所當然的驕傲,“不然您以爲,黑蛇爲什麽會聽我的?”
空氣凝固了幾秒。
勞倫斯死死盯着她,仿佛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僞裝。
可他隻看到一片漫不經心的慵懶。
終于,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滿是冰冷。
“好……很好。”他幾乎是咬着牙吐出這兩個字,然後猛地轉身,摔門而去。
“嘭——!”
門闆撞擊的巨響在辦公室裏回蕩。
微型耳機裏傳來裴之衍的聲音,“他在外面跟弗洛伊說話,臉色難看,看來是真信了。”
頓了頓,他語氣認真了些,“這幾天應付好弗洛伊,這出戲就能徹底坐實。”
“嗯。”沈黎揉了揉眉心,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疲憊,“去安排吧。另外,讓人盯緊勞倫斯,我覺得他最近可能會去找外公,務必小心,别讓他傷到老人家。”
耳機那頭沉默了片刻。
裴之衍的呼吸聲透過電流傳來,有些遲疑。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麽,卻被沈黎先一步開口,
“别找借口,我知道你跟黑蛇一直有聯系,你已經安插了一個人在外公身邊。”
“是的。”這一次裴之衍果斷承認。
預想中的怒火并沒有降臨。
“嗯,去安排吧。”
沈黎說完這句,便擡手輕輕摘下了耳機,将它丢進抽屜裏。
她靠在椅背裏,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半晌,極輕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次,她沒有生氣。
甚至……有一種奇異的安心。
她知道他在暗中保護她想保護的人,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像一條無形的線,将他們重新連在一起。
沈黎收回視線,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國内那邊亟待收尾的事務。
這樣也挺好,這一次,她要兩頭收網,一擊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