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與西瑞妮的通話仍在繼續。
屏幕那頭的西瑞妮慵懶地晃着紅酒杯,慢悠悠道,“你倆現在倒是默契,聽說他傷才好就跑去暗中整治沈光耀?”
“沈光耀那邊本就是我的人在跟進。”
沈黎靠在真皮轉椅裏,指尖無意識地轉動着裴之衍留在桌上的鋼筆,
“他不過是順手幫忙,想從沈光耀嘴裏撬出沈芝山DNA數據庫的存儲位置。”
西瑞妮挑眉,“那老狐狸的DNA就這麽難搞?”
“奧德利奇把他護得跟眼珠子似的。”沈黎撇撇嘴,鋼筆在指間轉了個漂亮的弧線,
“表面上是合作,實則是軟禁,沈芝山現在住在奧德利奇的莊園裏,裏三層外三層全是保镖,連根頭發絲都飄不出來。”
“沈光耀不是還在外頭蹦跶?用他的不行?”
提起這個,沈黎忍不住輕笑出聲,眼底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诮,“驗過了,沒血緣關系。”
她頓了頓,像是在品味這個笑話,“深入調查才知道,沈光耀是沈芝山那小情人和她前夫的兒子,沈芝山,喜當爹。”
西瑞妮在屏幕那頭也笑了,“那沈青青呢?”
“一樣。”沈黎轉筆的動作停了停,“都是别人的種。我猜沈芝山早就發現了,所以對沈青青的培養敷衍得很,不過是留着當‘愛妻愛女’人設的工具人。”
她嗤笑一聲,“暗地裏,早把資産轉移得七七八八了。”
就在這時,鋼筆不知觸到了什麽機關,“咔哒”一聲輕響。
一道柔和的光影從筆端投在桌面上,是她和裴之衍領證時的結婚照。
照片上的他們穿着簡單的白襯衫,并肩站在紅色幕布前,都是淡淡勾唇,看不出一絲結婚的喜悅,卻好像是他們成年後唯一一張合照。
沈黎怔了怔。
那抹記憶猝不及防進入腦海,真實得讓她心髒某處輕輕抽了一下。
她迅速按掉投影,将鋼筆放回筆筒,仿佛那是什麽燙手的東西。
“沈芝山現在消息閉塞,”她重新開口,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靜,“大概還不知道他那寶貝兒子早就跟我們接觸過了。要是知道連沈光耀都是不是親生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估計得瘋。”
西瑞妮輕笑,“籌謀大半輩子,算計來算計去,最後發現一直在替别人養孩子,跟自己唯一的親生女兒鬥得你死我活。”
她抿了口酒,“果然啊,有些人的眼界,不會因爲爬得高就變得開闊。你們家這事,倒是個絕佳的下嫁警醒案例。”
小唯這時上線加入會議。
幾人又開了個漫長的戰略會。
沈氏如今股價崩盤,股東紛紛抛售,沈青青卻像突然開了竅,孤注一擲将所有資金押在新項目上,企圖靠項目回血穩住局面。
沈黎當然不會讓她如願,但也不願爲那個空殼公司多花一分錢。
今天會議的主題就是圍繞着如何用最少的資金,精準掐斷沈氏最後的輸血管。
結束時已是深夜。
沈黎回到家推開門,滿屋飯菜香撲面而來。
幾天不見的裴之衍正系着圍裙在廚房忙碌,甚至還哼着不成調的歌。
“心情這麽好?”沈黎放下包,走近廚房島台,“有什麽好消息?”
裴之衍轉身看向她,眼裏帶着藏不住的笑意,“今天碰見蘇景铎了。”
他将最後一道菜裝盤,動作輕快,“他現在整天追在凱瑟琳屁股後頭跑,少了個情敵,當然開心。”
他湊近沈黎,語氣裏帶着點幼稚的得意,“看吧,我就說他對你不是真心的。轉臉就能愛上别人,不像我,十年如一日,隻愛你。”
沈黎确實很久沒聽到蘇景铎的消息了。
意外嗎?
其實不。
凱瑟琳那樣耀眼的女人,十年相伴,蘇景铎會回頭再正常不過。
更何況,她也很清楚蘇景铎對她也不過隻是兒時執念。
她隻是點點頭,“意料之中。”
徑直坐在餐桌旁,肚子确實餓了,沒等裴之衍就拿起筷子,随口道,“還以爲是你那邊有進展了,就這事,也值得你特意跑回來慶祝?”
這話落在裴之衍耳朵裏,仿佛是她在刻意轉移話題,莫名變了味。
他唇角的笑意淡了些,“怎麽,聽你這語氣……是舍不得你的景铎哥了?”
沈黎夾菜的手一頓,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你又犯什麽病?”
不知是哪句話觸到了他的神經,裴之衍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摘下圍裙随手扔在料理台上,轉身就往書房走,關門時用了點力,“砰”的一聲悶響。
沈黎愣了愣,看着緊閉的書房門,又低頭看看滿桌精緻的菜肴。
“莫名其妙。”她小聲嘀咕,索性不再管他,一個人享用起這桌美食。
不得不說,裴之衍的廚藝是越來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