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美美享用完晚餐,裴之衍仍沒從書房出來。
忙了一整天實在困乏,也懶得深究他又鬧什麽脾氣,徑直回了卧室。
推開門的瞬間,她愣住了。
地闆上撒着新鮮的玫瑰花瓣,一路蜿蜒至床邊。
大床上用她最愛的花擺成了一顆飽滿的心形,花叢中精巧地綴着她和裴之衍名字的縮寫,空氣裏彌漫着清甜的花香。
沈黎站在門口,一時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這時,書房的門開了。
裴之衍走出來。
他竟換了身深藍色絲絨浴袍,腰帶松松系着,領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
“在書房換衣服,”沈黎瞥他一眼,“生怕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
裴之衍絲毫沒有被戳穿的尴尬。
他走到她身邊,和她并肩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房間的布置上,唇角噙着期待的笑,“怎麽樣,喜歡嗎?”
沈黎沉默了兩秒,吐出兩個字,“幼稚。”
她走進房間,腳尖輕輕撥開地上的花瓣,“你把房間弄成這樣,我睡哪兒?”
“想睡覺的話,直接把床單撤掉就行。”裴之衍挑眉,語氣輕松。
話音剛落,沈黎一把扯下了鋪滿花瓣的床單。
花朵霎時四散。
她眼都不眨一下,确認床很幹淨後,踮着腳走到衣櫥前,拿出睡衣,轉身時看見裴之衍還站在門口。
“正好,”她的聲音沒什麽情緒,“我洗完澡出來時,希望我的房間已經恢複原樣。”
說完,沒理會他的怔愣,她徑直進了浴室。
門關上的瞬間,裴之衍唇角的笑意慢慢淡去。
他看着滿室狼藉的花瓣,忽然覺得有些可笑,精心準備的驚喜,在她眼裏不過是需要打掃的麻煩。
浴室裏傳來嘩嘩水聲。
裴之衍靠在門外牆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浴袍,絲毫沒有想要收拾房間的想法。
腦海裏不斷閃過過去種種的畫面,今天是他特意準備,不僅僅隻是因爲蘇景铎移情别戀。
他不能就這麽認輸。
水聲停了。
裴之衍迅速直起身,整理了下浴袍。
浴室門開了。沈黎走出來,頭發還濕漉漉地滴着水。
她第一眼看見的仍是滿地的花瓣,眉頭瞬間蹙起。
還沒等她擡眼,一股力道突然将她拉了過去。
天旋地轉間,她已被裴之衍壓在床上。
“裴之衍,”沈黎的聲音很冷,帶着明顯的困倦和不耐,“發情去找别人,我現在沒心情跟你鬧。”
這話在正陷入情緒裏的裴之衍耳中,自動翻譯成了另一層意思,她因爲蘇景铎移情别戀而心情低落,連敷衍他都不願意。
一股酸澀的怒意沖上頭頂,他咬牙道,“他這麽好,你當初拒絕他幹什麽?現在這麽難受,不如現在就打電話,他肯定回頭!”
說着,他伸手去拿床頭櫃上沈黎的手機,指尖劃過屏幕,點開了蘇景铎的聯系人頁面。
沈黎眉頭緊擰。
原本還不解他突如其來的脾氣,看見屏幕上“蘇景铎”三個字,瞬間明白了。
她一把搶回手機,聲音裏壓着火,“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矯情了?我要真喜歡他,早在他抛出橄榄枝時就選他了,你連出現在這裏的機會都沒有!”
裴之衍瞳孔微縮。
她的話明明是他想聽的。
她不在乎蘇景铎,她選擇的是他。
可她的表情……沒有一絲柔軟,隻有煩躁和不耐。
這不對。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他預想的畫面本該是溫馨的晚餐後,她心情愉悅,他牽着她來到這個精心布置的房間。
她會驚喜,會感動,然後一切水到渠成。
而不是現在這樣,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裴之衍忽然感到一陣無力。
他頹然地松了力道,将臉埋進沈黎的頸窩。
“你是不是忘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帶着不易察覺的委屈,“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沈黎身體微微一僵。
“你以前跟在我後面跑的時候,總念叨這一天是你的‘重生日’。”裴之衍擡起臉,看着她,“你說,遇見我的那天,才是你真正活過來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