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旖旎氛圍，被一通急促的電話驟然切斷。

沈黎擦着濕發走出浴室時，裴之衍正拿着她的手機，神色是少有的嚴肅。

他低聲應着，“嗯，好，她出來了，我這就轉告她。”

見沈黎過來，他将手機遞還，同時快速轉述，“西瑞妮說，沈青青暗中來了M國。國内她撐不住了，這次來很可能是向沈芝山求助。”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她的行蹤很隐蔽，應該是有人在幫她打掩護，西瑞妮提醒你注意些。”

沈黎接過手機，若有所思道，“她身邊現在除了章祁，還有誰能這樣護着她？”她擡眼看向裴之衍，“你到底給了章祁多少權限？”

裴之衍其實也猜到了，可能是章祁，他沉聲道，“最後一次回國見他時，我警告過他。”

“如果繼續縱容沈青青與你作對，他和沈青青都會被我處理。他當時承諾會讓沈青青收斂，所以國内的暗影體系裏，暫時還留有他的位置。”

他眉頭擰得更緊，“但如果他在國外也有助力，那絕不是我的人。不過……他很可能在借我的勢，畢竟我‘去世’的消息，隻在很小範圍内流傳。”

沈黎坐到梳妝台前，拿起吹風機，“這麽多年，你那點難得的心軟，倒是一股腦兒全給了章祁。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機會。”她撇撇嘴，“不知道的，還以爲章祁救過你的命呢。”

她原本想說的是“不知道的，還以爲你真正喜歡的是章祁”，可話到嘴邊，莫名覺得這話帶着一股酸味，硬生生轉了個彎。

“救命算不上。”裴之衍在她身後站定，拿走她的吹風機，熟練的爲她吹頭發，

“那時候，我一心以爲雪崩是自己造成的，幫他，多少能減輕點負罪感。後來知道了真相……也算同病相憐吧。”

他輕輕撥開她頸後一縷未幹的發絲，“而且，他确實幫我拿到了不少沈芝山私下交易的證據。所以，對他存着點額外的容忍。”

沈黎沒再說話，而是垂眸看着手機裏，西瑞妮和小唯分别傳來的資料。

吹風機聲音驟停，裴之衍忽然繞到她身前，蹲在了她身邊，雙手捧住她的臉。

沈黎這才注意到，他一直赤條條的在她身後。

這個姿勢讓他整個身體毫無遮掩地展現在她眼前，尤其是腿間那一抹風景，讓沈黎瞳孔無意識一顫。

裴之衍捕捉到沈黎瞳孔的細微變化，這女人撩撥時比誰都大膽，又在被撩撥時無意識露出的羞怯，讓他忍不住心中一陣癢癢，沒忍住在她唇上落下輕輕一吻，

“寶貝，章祁的事，我來處理。沈青青，留給你解決。”

沈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以及這過于“坦誠”的姿态弄得怔了一瞬。

熱氣悄悄爬上耳尖，她移開視線，幹巴巴地擠出了一句，“你……就不能先穿件衣服嗎？”

裴之衍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從善如流地應道，“遵命，主人。”

他站起身，又俯身在她唇上重重啄了一下，才心滿意足地走向浴室，“我這是準備去洗澡，就偷了個懶，以後一定注意。”

浴室門關上，裏面很快傳來水聲。

少了那個存在感極強的“幹擾源”，沈黎心中那點被打亂的秩序漸漸歸位。

思緒也随之清晰起來。

沈青青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抛下國内爛攤子跑來M國找沈芝山……她是已經察覺到，最近針對沈氏的一系列動作，背後主使是自己了嗎？

她倒不擔心沈青青真能從沈芝山那裏得到什麽實質幫助。

隻是，國内的計劃才剛剛啓動，沈青青就如此反應迅速……這讓她不得不警覺。

如果真的是消息洩露，章祁的手，難道已經伸到她的公司内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