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章祁的事,沈黎原本還打算等裴之衍回來再細問,可他那頭也臨時出了狀況。
兩人甚至連一頓完整的早餐都沒能一起吃,裴之衍隻匆匆叼了片面包,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便快步離開了。
沈黎本想着回辦公小樓清靜幾天,避開那個越來越不知分寸的弗洛伊。
自從那晚含糊的“承諾”後,他在公司裏的熱情簡直讓她招架不住,甚至隐晦地暗示過,他也可以接受白天在休息室裏。
果然,在觸手可及的财富與地位面前,那點清高姿态便顯得不堪一擊。
但爲了給沈青青“制造”找到自己的機會,她今天必須得去暗影。
“把David送過來,”沈黎一邊啓動車子,一邊給迪倫打電話,
“這孩子安靜夠久了,該出來露露面了,路上叮囑他,這次的主要任務是幫我擋掉弗洛伊,暫時不需要做那些過于親昵的戲份。”
等紅綠燈的間隙,她對着車内鏡補了補口紅。
一個不小心,口紅從手中滑落,滾到了副駕駛座椅下方。
她蹙眉,俯身伸手去夠。
一道光閃過,她突然發現左側後視鏡裏,一輛純黑色的SUV,擋風玻璃處做了特殊處理。
她太熟悉了。
沈黎神色不變,重新握好方向盤,綠燈亮起的瞬間,一邊平穩加速,一邊再次撥通迪倫的電話,
“調取我從今早出門到現在的行車記錄儀,重點篩查後方影像。看一下車牌CA0ZZAJ,跟了我多久。”
她沒有直接駛向暗影,而是特意繞了一段路,中途在一家咖啡店門前停下。
不疾不徐地走進店裏,點了一杯手沖。
等待的間隙,迪倫的電話回了過來,
“老闆,那輛車在您離開住處後的第一個十字路口就出現了,一直跟在後面。車内人員做了面部遮擋,無法快速識别身份。”
“跟得真緊。”沈黎輕嗤,接過咖啡轉身走出店門。
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街道對面的一角,那輛黑色SUV果然靜靜地停在那裏。
這麽快就開始行動了,效率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查查沈家那幾個人,尤其是沈青青那邊的動靜。”她低聲吩咐,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回到暗影集團,David已經在她辦公室外等候。
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休閑西裝,身姿挺拔,見到她時,眼神溫順地垂下。
一派委屈的模樣,沈黎瞬間懂了他爲什麽站在門口,而不進去等她了。
踏入辦公室,弗洛伊便像一陣風似的搶先一步沖到她面前。
他眼圈微紅,臉上寫滿了受傷與委屈,“沈總……您明明說過,以後白天這裏隻有我能進來。爲什麽……他會在這裏?”他指向David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沈黎擡手,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漫不經心,“公司的人裏,确實隻有你可以。但這不代表,我不會帶自己人進來。”
她擡眼,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弗洛伊,你最近……心思太重了。”
她給了David一個極淡的眼神。
David立刻會意,上前半步,隔開了弗洛伊。
“都是老闆身邊的人,何必對我有這麽大敵意?”他聲音也帶着些委屈,“老闆需要雨露均沾,才能對你保持新鮮感,這道理你不懂嗎?”
弗洛伊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這段時間,他晚上放下所有身段,接受那些難以啓齒的要求,盡心盡力地伺候,白天則拼命表現……
才不過幾天!她怎麽就膩了?還帶着另一個男人公然來打他的臉!
難道她不怕嗎?
不怕他已經接觸了那麽多核心業務,聽到了那麽多機密?不怕他……背叛她?
“沈總,您這樣做,是在當着所有人的面打我的臉!”他強壓着怒火,聲音喑啞,“您說過,會在暗影給我足夠的尊重!”
David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帶着恰到好處的酸意,
“尊重?老闆給你的尊重還不夠嗎?特助的位置,帶你參與核心事務,所有會議對你都不設防,白天晚上獨寵你一人……老闆給了你最大的信任和空間,你還想要什麽?”
他上前一步,逼視着弗洛伊,語氣陡然變得激動,像個真正争寵失敗的情人,
“我倒想問問!明明都是情人,憑什麽我每天隻能獨守空房,什麽都不能問,默默等一通不知道會不會來的電話?而你卻什麽都有?!”
這一連串的質問,像一盆冷水,兜頭澆滅了弗洛伊即将爆發的怒火。
不是因爲David話裏所謂的公平,而是那刺耳的“情人”二字。
是了,沈黎從未公開承認過他,所謂的“名分”,不過是那晚在床上含糊的應承。
在她眼裏,自己和這個David,和那些她随時可以換掉的“玩物”,根本沒有本質區别!
她根本沒打算給他真正的地位和名分!
既然她無情,就别怪他無義,踩着她上位。
弗洛伊深深吸了一口氣,所有外露的情緒瞬間收斂。
他擡起眼,最後深深看了沈黎一眼。
他沒有再說一個字,猛地轉身,甩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