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過了兩天,警衛科,派出所,還有周邊能托到關系的一些人陸陸續續的在傻柱身上發洩出了心中惡氣,馮振東這兩天也陸續收到了不少禮,有的是票據,有的是煙。
“這家夥的人緣是真夠差的,我見到送禮托關系落井下石的,但沒見過排着隊落井下石的!”趙山河嘴裏吧唧吧唧咀嚼着一塊牛肉幹幸災樂禍笑道。
“科長,陸德明嘴很硬,咬死就說這次頭一回,不過其他人全都招了,一共八個人口供證詞全都在這兒~”二大隊陳文将整理好的證詞口供放在桌上。
“科長,人證物證都在,他還敢嘴硬,看來這家夥是覺得他親爹能把他撈出去呢。”趙山河輕蔑一笑,對于街道那個副科級的幹事一副嗤之以鼻。
關系好的時候,那大家都是好朋友,有些事情就可以通過商談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現在自家科長要辦街道辦的主任,保衛處對街道的态度可就沒有從前那麽和善了。
“嚴辦,既然要動街道,那就不能講任何情面,把這件事情從嚴處理,他不是嘴硬嗎?拿他當典型!”馮振東粗略的掃視一眼證詞口供後冷笑出聲:“轉告工會,讓軋鋼廠生産處跟廠辦的人别找不自在,這件案子誰來都不給面子。”
“是!”兩人趕忙咽下嘴裏的牛肉幹起身敬禮喊道。
“馮科長,我是街道辦事處的王玉鳳.....有空嗎?我剛好要去保衛處裏聊一聊下半年街道工廠布鞋跟棉鞋的交接事宜。”
兩人剛一出門,緊接着馮振東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起來,接過電話一道女性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出。
“有空。”馮振東語氣熱情的回答道:“那我就在辦公室裏等您?”
“好,那我現在立刻過去。”王主任一聽這話語氣也變得熱絡了不少笑呵呵的繼續說道:“那等我過去之後咱們聊聊,街道辦接下來組織看望困難戶的事宜。”
事到臨頭,惹了麻煩以後在用街道工廠的配額跟看望困難戶的好處來做桌下交易堵嘴,面對對方這種臨時抱佛腳的行爲,馮振東挂斷電話後冷笑着撥通了徐向東辦公室的電話:“徐哥,她過來了,可以跟周主任打招呼了,我在處裏辦她!”
“好!”徐向東沒有任何廢話,應了一聲就挂斷電話撥通了區裏與徐家相熟的周主任辦公室裏,直言不諱的表示道:“周主任,證據确鑿,我們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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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陸幹事低着頭站在王主任的辦公室裏語氣誠懇的說道。
現在大兒子犯了事人贓俱獲的進了保衛處,王主任爲此還得親自出面替他救兒子,他全程旁聽着通話内容心裏就知道這回街道下半年的多餘的一些手工作業都會要全數拿出來作爲好處交給軋鋼廠保衛處。
這些東西可都是街道拿來跟工廠之間的交易,每半年都能夠拿出來換上幾個臨時工名額,街道又轉手将這些名額分配給一些困難戶家庭裏,一來二去空手套白羊不僅落了好名聲,還能從中撈取政績。
至于爲什麽不給保衛處,理由也是很簡單,保衛處内部的臨時公名額一直都是給處裏内部人員以及烈屬家庭的,壓根就不會把名額交給街道進行處理。
正因如此,街道撈不到好處也不會超額将街道工廠的手工品多發給保衛處,即便有富裕的也隻會給到街道辦麾下監管的聯防隊手上。
孫武跟黃德發也知道對方心裏的小九九,保衛處也不願爲了這些東西放下身段跟對方較好,所以雙方的交情也都很淺薄。
“瞧你兒子幹的那點破事,原本我已經跟造紙廠談好了,用這批勞保鞋換兩個臨時工名額,現在造紙廠那邊還得”王主任黑着臉指責道:“你這兒子要再不學好,我看你這個街道幹事也快幹到頭了!”
“是,我今後一定好好教育他,主任,我保證,以後一定嚴加管教,不會再給您添麻煩了。”李幹事被罵得也是垂着頭一個勁的承認錯誤,王主任最後那句話在他耳中炸開的時候,讓他心裏都不免有些膽寒。
“哼,過去以後少說話,見着你那兒子的時候你要拿出态度來,要不然保衛處可不好糊弄!”王主任深吸一口氣緩和了心裏激蕩的情緒以後起身就往外走去。
“是,我一定拿出态度。”陸幹事就像是犯了錯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後。
兩人一人騎着一輛自行車很快就來到了軋鋼廠大門口,警衛科早就收到了消息,于是隻是簡單的看了一眼對方的證件就放兩人進了軋鋼廠。
王主任一馬當先走進了馮振東的辦公室,噓寒問暖過後就開門見山的說道:“馮科長,聽說昨晚治安科抓了幾個在家裏打牌的工人?”
“王主任今天特意前來是爲了陸德明吧。”馮振東自顧自的點燃一支煙,皮笑肉不笑的反問道:“要不然您也不會登門拜訪了,我說的對嗎?”
“馮科長快人快語,那我也有話直說了,德明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長大的,從小就老實本分,這次去跟人打牌,恐怕也是被工友帶去的。”
“不如看在我的薄面上,治安科擡擡手,給孩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王主任雖然對馮振東自顧自抽煙的舉動有些皺眉,但是臉上還是挂着一副老好人的模樣補充道:“工人在家裏打打牌娛樂娛樂,也不是什麽嚴重的事,我也已經批評了陸幹事,今後他也會好好管教孩子。”
不愧是王蓋子,這番說辭下來要是讓傻柱聽見了,他興許都能從對方身上看到了他那位極爲尊重的一大爺身影。
話音落下,陸幹事就從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鄭重承諾道:“馮科長放心,等回去以後我一定嚴加管教德明,今後一定不會讓他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我要不答應呢?”馮振東靠在椅子上仰着頭自顧自的抽着煙,壓根就沒有去看那份街道工廠的交接文件,嘴角微微揚起嘲笑道:“拿幾雙破鞋就想來指揮保衛處啊?王玉鳳,你算老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