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絡繹不絕的從審訊室裏傳出,直到十分鍾以後,兩名保衛員才扔掉手上的煙頭重新打開了大鐵門回到了屋内。
“進了審訊室,你就是證據确鑿的嫌犯,不配合?不配合的下場就是生不如死!”保衛員一邊解開扣在牆壁鐵環上的草繩一邊不屑的羞辱道:“還真當你是什麽八級鉗工呢?呸!你就是一個犯了罪的老家夥,再敢嘴硬,老子能把嘴裏的那口牙給敲碎了!”
話音落下,草繩也剛好被解開,砰的一聲,易中海從半空中墜落,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堅硬的地面上,摔得再次發出了一聲慘叫。
“來,老實交代你所有的問題!”保衛員沒有理會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的易中海,一把将他拽到了審訊椅上怒斥道。
“我知,知道東旭去黑市,去鴿子市場買糧食的事情,可,我沒去過,我真沒去過~”易中海強忍着手臂上傳來的劇烈疼痛,哭得泣不成聲的辯解道:“王主任的侄子确,确實是我的徒弟。”
緊接着繼續哭訴道:“我知道錯了,我隻是一時糊塗,我的手啊,我,我的手太疼了,疼啊~......”
任憑易中海是一名鉗工手上的力氣不小,前兩分鍾他還能憑借着手臂力量強撐着,但是後面八分鍾的時間裏雙手無時無刻被拉扯的疼痛讓他徹底陷入了崩潰當中。
現在他的兩隻手不僅鑽心的疼,還越來越腫,讓他擔心會淪爲廢人,隻能滿臉淚水的央求着保衛員給予他恰當的救治。
八級工是他引以爲豪的身份,也是他能夠用來淡化絕戶身份的護身符,一旦他的手出現了嚴重的傷害喪失了打磨精細工件的能力,往後的人生也會回到曾經任人嘲諷欺壓的日子當中。
“想上藥,不想吃苦頭了?那就老實點,配合我把工作做完,我就讓處裏的衛生員進來給你上藥!”
“你問....我說,我什麽都說~,當年......,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改正,我反思,我反思~”易中海老淚縱橫的連連點頭開始供述從59年開始與賈東旭的謀劃。
不過在他的供述裏,他隻願意承認借錢給賈家購買糧食以及替賈家籌糧的事情,也承認了陪同賈東旭去過幾次鴿子市場買糧票,但一口咬死從來沒有去過黑市。
因爲他清楚,去鴿子市場跟黑市完全是兩個概念,如果承認去過黑市投機倒把,那是嚴重的違紀行爲,是一定會被判刑的。
他就拼着一股信念咬緊牙關,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廠裏會看子啊他是八級鉗工的份上出面替他周旋,哪怕是挨上一個大過處分再被工會批評教育,也總比被判刑來得好一些。
殊不知,此時聶書記辦公室裏已經坐滿了廠裏的領導班子,衆人在屋内吞雲吐霧,煙霧缭繞,眉宇之間盡是惆怅與憂愁。
“街道辦的主任被捕,牽出廠裏的八級工包庇犯罪,保衛處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書記,這事可大可小啊~”生産處副處長老袁擔憂的開口說道。
“是啊,現在眼瞅着要國慶了,要捅出什麽簍子來,國慶後冶金局視察的時候,咱們一個都跑不了,都得挨一頓批。”生産處處長聶正英一隻手揉着眉頭一隻手夾着煙頭疼不已。
楊廠長現在兼了副書記職務眼瞅着就要接任書記職務了,他這個作爲心腹的生産處長再不久的将來肯定也會迎來一次升遷的機會,現在鬧出這種事情,上級部門一旦追責,很可能他就會成爲擔責的那一個背鍋俠。
“保衛處給出的結論是,這件案子已經成立了聯合調查組,案件問題會被上級部門三方監管,他們也不方便給什麽便利”。楊廠長面上愁容滿面的附和着,實際上心裏一點也不慌亂。
一開始也許他有點擔憂與無奈,可得知這件事情不可逆的時候,他就徹底想開了,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沒有發生的事情,而已經發生的事情在他心裏就變得沒有那麽可怕與讓他擔憂了。
既然事情無法解決,早在王主任咬出與易中海的時候,他就已經與聶書記談妥了,對方會替他承擔所有的責任。
而他将來會從下屬廠裏調到軋鋼廠,會栽培對方接任下一任生産處處長,許出一個實權位置換對方臨退休時扛下這個雷。
雖然看似很簡單,可也讓楊廠長很心疼喪失了一個實權處長的職位,原本他是想将這個職位安排生産處負責管理鉗工車間的科長林奇兵,對方是他從一名車間主任一路提拔起來的心腹之一。
聶書記端坐在主位上靜靜的抽了幾支煙,布滿皺紋的臉龐與眼眸中有着一抹難掩的無力與無奈,舉起手掌拜了拜,壓下了了屋内的雜亂聲音。
“易中海的問題爆發了,現在說任何事情都沒有作用,我們隻能盡量的消除一些隐患與弊端,壓下即将爆發的負面影響。”
“不要再替他出面求情,也不要替他做任何辯解,把他定爲問題工人,即便他沒有被判刑,廠裏也要給與出嚴厲的處分。”
“生産處的人各自回去配合工會與各自工種的老師傅溝通,讓他們幫忙穩定人心。”
“你們三個人留下,其餘人都出去吧。”聶書記疲憊的揉了揉眉頭,指了指坐在沙發上的楊廠長,聶正英與副處長老袁說道。
“是。”
衆人離開之後,楊廠長三人面面相觑對視一眼,現在廠裏的局勢對他們一方來說屬于是相當的頭疼,接二連三的出現了好幾件負面事件。
廠裏負責技術人員的副廠長向澤浩倒還好,對方爲人正直一心爲廠裏悶頭工作,可是後勤副廠長李懷德眼下借着這股東風鉚足勁的開始表達不滿,要借機逼迫他們做出一些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