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名身穿軋鋼廠工作服,脖子上挂着一條白色毛巾膀大腰圓的工人頂着炙熱的太陽站在了保衛處大門口,往着裏面望去。
“三兒,你家那個堂哥不是說讓咱們中午過來嗎?這都等了一個小時了,怎麽還沒消息啊?”盧大寶靠在牆壁旁焦慮的抽着煙對着左邊同樣滿臉焦急的小師弟問道。
“來了來了。”
還不等一旁的師弟開口,衆人就瞧見一名身穿保衛員制服的保衛員走到一旁的停車棚沖着他們招了招手,衆人趕忙一陣小跑跑了過去。
“誰是凱子的弟弟趙三啊?”保衛員背着手,臉色陰晴不定的掃視七人臉龐質問道。
“我我我,我是趙三,趙铠是我堂哥。”
“張大哥,我們師傅情況怎麽樣了?”
“張哥,您抽煙。”
保衛員擺手制止對方遞煙的行爲對着趙三好言相勸道:“我是念在凱子跟我是發小的關系上才願意出來跟你們多說幾句,劉海忠是治安科馮科長親自帶回來的人,你們就趕緊掐了心裏那點小心思吧,要不然挨收拾的時候,我可不認識你們!”
自從劉海忠被抓進保衛處的事情傳出,以盧大寶爲首的七名徒弟立馬就炸開了鍋,在第二天清晨就跑到了車間主任辦公室裏尋求幫助,在被拒絕之後又跑去了工會以及生産處辦公室裏聯名懇求廠領導出面救出他們師傅,一次又一次被拒絕過後絲毫沒有氣餒,反倒是費盡心思的四處尋找關系。
作爲小徒弟的趙三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能跟保衛處裏一名小隊長說上話的關系,可對方一出面就直接明确表達出了不想理會此事,讓他們原本燃起的一絲希望再次被澆滅。
“張大哥,您看,我們湊了點禮,您能不能幫着給送一送。”
“我們師傅肯定知道錯了,您念在三兒他哥的面上,幫幫忙吧。”衆人一聽,趕忙圍在保衛員身旁彎着腰雙手抱拳不斷的說着好話。
“說句難聽點的,就他那件事,嚴辦都能給他定個破壞團結,影響生産的罪名。”
“你們廠領導都沒出面,你們瞎幾把忙活啥?真不打算在軋鋼廠裏幹了啊?”保衛員臉色陰沉的指着趙三手上的一個信封冷笑一聲:“要不是你是凱子的堂弟,就沖你手上這玩意,我在這就能給你铐上手铐帶進去給劉海忠作伴。”
“張大哥.....”
“滾蛋,别特麽給自己找不自在,回去告訴凱子,下回帶點腦子在找我,别回頭把我倆那點情分給整沒了!”保衛員一把推開趙三就直接走進了保衛處。
“怎麽辦啊....”盧大寶七人見狀面面相觑一眼,垂頭喪氣的蹲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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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衛處保衛科審訊室大門緩緩被從内打開,馮振東與徐向東一前一後緩步走出,身後傳出一股血腥味以及虛弱的哀嚎聲。
“看來扒幹淨了,振東,治安,保衛各出一個大隊抓人如何?”徐向東雙手拿着一份詳細的人員名單以及住址,面帶笑容的詢問道。
“好,我讓陳文帶隊配合保衛科抓捕這批違法份子。”馮振東摟着對方肩膀笑呵呵的低聲說道:“後勤處那邊已經傳了話給我的眼線,票據三點之前送來第一批,等國慶之後他們湊齊尾數送來。”
“行,他們懂事,我們也就擡擡手,一會你跟陳虎那邊打個招呼就行。”面對接下來的整頓工作,徐向東也已經做出了具體部署。
同樣也與軋鋼廠各個派系談好了利益關系,既要開展整頓工作又得保證在工作期間不會引出更大的内部問題,爲此他也是将與後勤處溝通的問題直接交給了馮振東處理,至于利益如何分配的問題也一并交給了他。
“生産處那邊也遞了話,近期幾名高級工人的事情,他們不會出面幹涉保衛處的決定,說得直白點就是咱們抓着人了,他們賣個好,不給咱們添亂。”
“希望接下來咱們對一些老師傅稍微放寬點,老吳那邊也希望咱們有事好商量。”走出通道時,馮振東撒開了與徐向東勾肩搭背的胳膊,走回辦公室之後後者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面上。
打開之後倒出了各式各樣的票據,除了三大件之外的煙酒票據以及工業卷都應有盡有,隻不過種類過于繁多,導緻讓馮振東都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老楊這些人腦子是怎麽想的啊,現在啥年頭了,還拿肉票當禮啊?”
“我都想不到,生産處那些人到底是怎麽跟人打交道的,實在湊不出啥票,那就多拿點工業卷也好啊。”兩人清點完桌上的票據,各自揉着眉頭歎息道。
雖說之前楊廠長被薅了羊毛,付出了不少代價,可眼下臨近國慶以及保衛處整頓工作,對方示好的舉動也讓徐向東很滿意。
可是送了個信封過來,裏面裝的票據就像是東拼西湊硬生生湊出來的一樣,現在處于愛國肉熱潮時期,眼下幹部身份每個月都能夠不用票據購買五斤肉類,普通工人也能夠至少買到三斤肉類。
沒人缺肉的時候,給人送禮送肉票,這不是純純讓人覺得這禮送得太過于敷衍了嗎?
“唉,算了,徐哥,咱收禮也不能挑三揀四的,這段時間秋風打得也夠多了,在整下去容易起沖突了。”馮振東一邊拿着小本子記錄着數量一邊出言安慰道:“貪腐案的物資獎勵明天就到了,咱先商量商量國慶福利發多少東西,還有這次外勤補貼也得一塊發了。”
“東西你看着發吧,我就是個大老粗,你讓我算賬,我可算不來。”徐向東連連擺手求饒道:“你就辛苦辛苦,回頭我請你吃飯哈。”
“行,你是我徐哥,你說了算。”馮振東聳了聳肩拿起本子與桌上的圓珠筆就開始統計如今保衛處庫房裏的物資數額以及要發放的數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