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豪,這表可真新啊。”
“别摸,領導的手表,你看看就行了,上手要摸髒了,回頭得挨收拾。”
“好了,衛國,從軍,你們倆别滋個大牙傻樂呵了,早點休息,今晚得幹活了。”郭家屋内,郭大豪制止住了坐在闆凳上圍觀手中手表的兩人,語重心長的囑咐道:“這趟活雖說是接送東西,可是領導也沒說到底接送多少東西,咱們就三個人,都消停點,把力氣留着晚上使。”
“好嘞,我們不鬧了。”周衛國,周從軍兩人收斂起臉上嬉笑的神色,拉動闆凳湊到桌前态度端正的點了點頭。
“就在我這兒吃吧,吃完就睡覺,晚點睡醒咱就提前過去,免得誤了事。”
“我們還是回去吃吧,吃完在過來睡。”
“不,就在我這兒吃吧,我還能管不了你們一頓飯啊?”
“行,那咱吃頓飽的,晚上玩了命的把事辦好,以後頓頓都能吃飽飯!”
随着郭大豪率先起身撸起袖子走進自家廚房開始和面,另外兩人先是一愣,雖說在趙山河的庇護之下,他們也倒騰了兩個月的票據,手頭上也有了不少糧票,能夠養家糊口。
但是在當下的年代,即便關系再好,家庭不富裕的情況之下上門吃飯總是不太禮貌的行爲,但在郭大豪的堅持之下。
他們也隻好撸起袖子走進了廚房開始幫忙,後者二人爲了今晚這趟活也是鉚足了幹勁,而前者則是擔心後者兩人回家之後忍不住心中喜悅,一不留神把今晚的事情說了出來,出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在三人洋溢着欣喜的笑臉共同努力之下,很快一盆二合面饅頭與一盤肉絲炒白菜跟兩碟鹹菜就放在了飯桌上。
“媽,大勇,吃飯了。”郭大豪先是從盆裏拿起四個二合面饅頭以及盛了一碗菜端進隔壁屋,對着正趴在桌子前寫作業的弟弟與在床邊納鞋底的老母親喊道。
“衛國跟從軍來了嗎?”郭母緩緩穿上布鞋下床,輕聲細語的說道:“大豪,媽想了想,你們哥仨還是不要幹那種活了。”
“媽,等我掙點錢,把您身體養好,再買個工作,咱家就能過上好日子了。”郭大豪先是揉了揉年幼弟弟的腦袋,偏過頭看着臉色病恹恹的老母親扯起一抹溫和笑容。
“踏踏實實的比啥都強,媽身體沒事。”郭母滿臉擔憂的勸道:“你要出了點事,媽該咋辦啊?”
“媽,現在鴿子市場都沒人查,上回的事就是别人認錯人了,才把我們仨打了。”郭大豪生怕在跟母親說下去,隻會讓母親心裏越發擔心,敷衍的解釋道:“您就放心吧,我們現在就買幾張票,然後在換個地方賣給别人,就跟咱們院裏李大爺,陳大爺他們家,把布票棉花票賣了換錢買糧票是一樣一樣的。”
“唉,好吧,媽知道,媽勸不動你,但是....你得記着,可千萬别學那些人往什麽黑市跑,咱家不掙那賣命錢,媽縫縫補補給街道做點鞋墊鞋底都能掙上幾塊錢,咱家吃得上飯。”
“好嘞,媽,我先回屋了,大勇,吃完飯好好寫作業,下次考試争取考個一百分,到時候哥給你買糖吃!”
“好,哥,我下次一定努力!”正在上小學五年級的郭大勇擡起頭,語氣堅定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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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瞬即逝,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漆黑的院子裏郭大豪三人相互借力從牆壁上離開了這座大雜院,走出胡同之後就借助着月光往鼓樓東大街的方向走去。
三人來到了磚頭廠附近的一個胡同裏,郭大豪劃拉一根火柴照亮視線,從褲兜裏拿出手表借助着火苗的光度看了時間。
“咱們就守在這裏等,别抽煙,免得被外邊路過的人瞧見了。”
“好。”
三人就這麽在胡同裏待着,直到聽見外邊有推闆車的聲音以及腳步聲響徹,郭大豪小心翼翼的伸出腦袋趴在牆邊往外看了一眼。
看着遠處空地上站着五個人守在兩輛木闆車旁,警惕的看着四周。
“在劃一根火柴看看時間。”
說罷,三人圍成圈小心謹慎的劃拉了一根火柴,看了一眼手表上時針來到了十點方向才用三塊藍色的布蒙住臉走了出去。
“誰!”五人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将視線對準郭大豪三人發出質問聲。
“晚上十點,有人我是來接東西!”郭大豪步伐穩健的走上前掃視五人站位過後對着一名看似爲首的人影沉聲說道:“你是領頭的?”
“是,東西都在這兒,剩下的都是票,您點點。”領頭的人影聽到對方将時間說出,也放下了戒備心拿出一個有火漆的信封遞了過去之後就準備離開。
“不用點了,我隻負責來接東西。”郭大豪将信封揣進褲兜裏沖着對方說道:“你過來一下。”
“咋了?”被突然叫住,領頭的人愣了愣回過頭疑惑的問道。
郭大豪深吸一口氣猛的擡起手臂揮出一巴掌,啪的一聲,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對方的左臉頰上,打得對方身體踉跄的橫移了三四步才穩住了身形。
被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得有點發懵,負責運送東西的其餘四人本能的湊到領頭人的身旁,身體緊繃的注視着郭大豪三人。
“有人讓你回去帶句話,隻此一次下不爲例。”郭大豪絲毫沒有理會他們,與周衛國周從軍兩人站在原地目光直視着對方将馮振東交代的話如實說了出來。
“是,我們明白了。”領頭人捂着疼痛不已的臉頰點了點頭,轉身就帶着人借助着夜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