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了字,公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緩緩起身帶着一大媽來到了關押易中海的拘留室門外,拿出鑰匙将大鐵門打開。
“易中海,出來。”
拘留室内,易中海緩緩從牆角起身,猶如行屍走肉一般走了出來,在瞧見自家老伴的那一刻,臉上一怔,原本空洞的雙眼有了一絲震蕩。
“秀蓮.....”
“老易.....”吳秀蓮看着曾經精神抖擻意氣風發的易中海,短短十天不到的時間不僅消瘦了一圈,頭發也變得比原先白了不少,兩人短暫的對視一眼過後紛紛捂着臉哭了出來。
“哭喪呐?”
“跟我走!”公安沒好氣的喊了一嗓子,他最見不慣這種道貌岸然的家夥在事到臨頭時才悔過的場面,早知如今何必當初呢?
聞言,易中海被吓得一哆嗦,成爲階下囚之後他也徹底醒悟了過來,在執法部門的權勢之下是沒有任何身份可以任意妄爲的。
他也不再是八級鉗工,不再是曾經南鑼鼓巷德高望重的老同志,隻是即将要成爲勞改犯的罪犯。
兩人就跟在公安身後走進了一間用于犯人與家屬會面的小房間裏,三人各自落座,易中海率先開口語氣顫抖的說道:“秀蓮,我,我,我出不去了。”
“我知道,我....我知道了。”一大媽淚眼婆娑的,語氣裏滿是哭腔的哭喊道:“老易啊~房子被廠裏收了,我該怎麽辦啊~”
“有錢,我們有錢,秀蓮,我去了勞改農場,你想辦法也跟着去黑龍江,拿着錢在那邊租房住,平時給我送...送點東西。”
“再領養個孩子,十五年,十五年很快就過去了,等我出來~我一定會出來的。”易中海淚流滿面的抓着一大媽的手掌,将這些天在拘留室裏想出的辦法說了出來。
他曾經對領養孩子作爲養老對象的想法嗤之以鼻,當時他認爲現成的賈東旭是他自幼看着長大的,對方還深受自己的大恩大德,一定會好好的孝順他。
賈東旭死後,秦淮茹又拉着棒梗跪了一回,如同當年賈張氏帶着賈東旭跪在他面前一般說出了同樣的話,他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也認爲畢竟兩家的關系已經難舍難分了。
再加上賈東旭本性也不錯,除了笨了一點跟對外摳搜得跟閻埠貴一樣之外沒有任何缺點,棒梗是他的種,肯定也不會差到哪去。
秦淮茹又能吃苦耐勞,在家裏洗衣做飯樣樣都不落下,把賈張氏伺候得白白胖胖的,十分符合他心中的養老人選。
他仔細的謀劃一番之後就決定配合賈家與秦淮茹,将傻柱套進了他的養老大計之中,成爲他年邁之後的打手與禦用廚子,一方面保證他的安全問題與吃喝,一方面還能減少他對賈家的接濟。
“好....老易,你放心,我一定會按你吩咐做的。”一大媽顫抖的點着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心裏其實對背井離鄉去一個陌生的城市生活有着抵觸,她一個人還要帶着一個領養的孩子,各方各面都讓她心裏産生了極大的抗拒。
但又不敢在此時提出反駁,隻能言不由衷的答應了易中海的請求,承諾會按照他所說的方案進行養老計劃。
“好。”
“辛苦你了,秀蓮,我,我一定好好改造,出來以後,我們一起養老!”聽到老伴會按照自己吩咐繼續進行養老計劃,易中海緊繃的心裏松了一口氣。
兩人又簡短的聊了幾句接下來的生活問題以及一大媽的住宿問題,在一旁的公安催促之下,易中海含着熱淚戀戀不舍的起身回到了拘留室裏等待着通往黑龍江的火車。
一大媽拿着易中海簽署的一份家産同意書走出了公安局,站在大門口看着手中簽有易中海簽名的書信,心裏萌生出了許多想法。
以往易中海還在時,她隻是一個對丈夫言聽計從,夫唱婦随的婦道人家,畢竟家裏的财政大權都在丈夫的手裏,她隻能依附着對方生活,一心一意的伺候對方。
可是現在易家高達六千塊錢的存款以及家裏所有的家居用品歸屬權都在她的手上,心裏難免會生出二心。
“我都這麽大歲數了,還要去那麽遠的地方領養孩子跟按月送吃送穿......”
“去津門港投奔侄子吧。”一大媽目光閃爍着掙紮之色,相比起現在領養孩子撫養對方長大成人要面臨的諸多困境,她心裏更加傾向拿着這筆錢财去投奔自家侄子。
畢竟雙方有着血緣關系,她手裏抓着六千多的巨額存款,隻要自己牢牢将這筆錢掌握在手裏,她也不用擔心侄子不願意替她養老送終。
甚至侄媳婦都會爲了這筆巨額财富對她照顧得可能比照顧親媽還要孝順,興許日子會過得更加美好,每天隻需要樂樂呵呵的與街坊四鄰唠唠嗑,下半輩子給侄子侄媳婦帶帶孩子享受天倫之樂,就能安度晚年。
念頭剛剛從内心裏滋生出來,就猶如福壽膏一般讓她無法抵抗,與易中海三十年夫妻感情在這一刻也變得無比的脆弱。
“去,去津門,去津門找滿倉。”走在前往街道辦的路上,她總算是做出了決定,要與易中海離婚,然後拿着這筆錢遠走津門投奔侄子一家。
拘留室裏,易中海蹲坐在牆角捂着臉痛哭流涕過後,漸漸的止住了哭聲就聽見了一道蒼老的聲音譏諷的傳入耳中。
“中海,你不會覺得秀蓮還會等你出去吧~”聾老太太早就察覺到了易中海的變化,作爲十數年的“師徒”,她從對方回到拘留室裏之後的變化就猜出了小兩口剛才的談話内容。
“秀蓮一定會等我出去的。”
“她已經答應我了!”
“不過....你可能堅持不到出去的那一天了,我還年輕,我能熬,有秀蓮每個月帶着東西來看我,我就能堅持到出去的那一天!”易中海先是一驚,心裏有些忐忑,站起身來咬着牙怒罵道:“我跟秀蓮三十幾年夫妻感情,你一個活不了幾年的老東西怎麽會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