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也别怕,我們肯定是不會看着工人階級受委屈的嘛。”
“大茂啊,想回宣傳科嗎?”馮振東仰着頭吐出一口煙圈笑眯眯的問道。
“我....我該想嗎?”看到這副笑容,許大茂冷不丁的就想起了當時在審訊室裏的畫面,渾身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哆哆嗦嗦的反問道。
“想就是想,什麽叫該想嗎?”劉東強沒好氣的怒斥一聲:“馮科長問你話呢!”
“想,我想。”蹭的一下,許大茂被劉東強一嗓子給吓得從小闆凳上站了起來。
“想不就行了?”
“給你安排個任務,隻要你把任務辦好了,今後在軋鋼廠也好,南鑼鼓巷也罷,有我們三個人在,你就不用擔心婁家會找人給你穿小鞋。”
“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啊~?”馮振東就像是一個哄騙小女孩吃棒棒糖的壞叔叔,一臉陰險的挑眉笑道:“階級立場正确,你得回歸工人階級的懷抱啊~”
“有,有有有!”
“馮科長,我要回歸工人階級的懷抱,我當年是被資本家蒙騙了,我爸我媽都是被婁家哄騙了!!!”
“我馬上就跟婁家劃清界限,馬上就離婚!我是工人階級!!!”
“無産階級.....”聞言,許大茂情緒亢奮的舉起手扯着嗓子就開始喊起了口号,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劉東強猛的一巴掌拍在了後腦上。
“少特麽的跟我喊口号,讓你離婚了嗎?讓你劃清界限了嗎?”
“老實點把話聽完,壞了事,老子先把你扔進去拘留室裏,在安排幾個好室友跟你一塊打撲克!”劉東強氣呼呼的罵道。
“額.....”
“是是是,那,那我該怎麽做?”嘎吱一聲,許大茂還想要歌頌的口号就咽回了肚子裏,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面前這三位在南鑼鼓巷舉足輕重的領導到底想幹什麽。
“離婚就别離了,不過隔三差五跟她搞點沖突還是有必要的,你這麽辦......”馮振東擺手止住了劉東強,低聲将與兩人協商好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聽話辦事,好處不會少了你的,婁家不想離婚,你完全可以找他要點好處嘛~”陸建章站起身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塞進了許大茂的嘴巴,言辭直白的說道:“搞定這件事情,我跟馮科長,劉所長都會照顧你的。”
許大茂瞳孔大地震的掃過面帶微笑的三人,三人臉上的溫和笑容此時在他眼裏變得尤爲恐怖。
心想,拿婁曉娥刷政績?樹立維護工人階級的形象?這是他這輩子有史以來第一次感受到領導幹部的另一面。
太,太特麽陰險狡詐了,這件事情簡直就刷新了他對當幹部的認知,他一直以來都認爲拍拍上級的馬屁,與周圍的工友結交就是進步之道。
今時今日,他才徹底醒悟過來,原來這些當領導幹部的心思一個比一個狠,面前這三個在南鑼鼓巷裏形象正面的領導,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三,三位領導給機會,我許大茂一定,一定珍惜,我辦,我辦!”許大茂顫顫巍巍的低着頭努力的控制好情緒向三人承諾道。
“很好,大茂啊,今後好好辦事,我不會虧待你的。”馮振東此時此刻才緩緩起身一隻手掌搭在許大茂的胳膊上輕聲說道:“事情辦漂亮點,下個月就能回到宣傳科了。”
“是,謝謝,謝謝馮科長,謝謝陸主任,謝謝劉所長。”許大茂擺正态度的對着三人分别欠身緻謝道。
......................
當婦聯與街道辦同時介入了這場夫妻鬥毆案件,婁曉娥與許大茂雙方又各執一詞,随後在後院以劉光天爲首的三家人提供的口供。
最終婁曉娥的名聲徹底一落千丈,就連婦聯主任都指着她的鼻子怒罵了一句:“你真給婦女同志丢人!你個資本家的臭千金小姐,還敢跟工人階級動手!!!”
婁曉娥頃刻之間就淪爲了千夫所指的“好吃懶做的資本千金”,婁半城在得知了自家女兒的消息時,險些一口氣沒有喘上來兩眼一發黑拆彈就撅了過去。
前腳女婿犯了事已經差點打亂了婁家的布局,沒過多久婁曉娥又犯了事,還引起了階級問題上,吓得婁半城挂斷電話之後就立馬拿着電話一連撥打了四五通電話進行解釋。
當婁家的小轎車停在了派出所門口,周圍已經圍滿了人在議論着婁曉娥的事情,婁半城下了車立馬就風風火火的跑了進去。
“同志你好,我是婁振華。”
“婁振華是誰啊?哪個單位的?”年輕公安偏過頭不假思索的反問道。
“......”婁半城一怔,已經看出了南鑼鼓巷派出所對他的态度,臉上笑容越發溫和的解釋道:“我是婁曉娥的父親,我接到電話說她跟大茂發生了矛盾,特意過來詢問情況的。”
“喔,那個好吃懶做的婁曉娥她爹啊?下回你有事說事,什麽婁振華婁海華的,我還以爲你是分局哪個領導還是什麽能耐人呢。”年輕公安拿着火柴盒自顧自的點燃一支煙指着樓梯口說道:“上二樓左手邊第一間辦公室,你閨女就關在那,好好管管你女兒吧,都嫁了多少年了,連飯都不會做。”
“謝謝。”婁振華與身後的譚雅麗兩人臉色略微發生了點變化,趕忙放下示好的一包牡丹煙就火急火燎的走上了樓梯。
“真特麽的富,随手一拍就是一包牡丹。”年輕公安拆開那包煙沖着不遠處的幾名戰友揚了揚:“過來分煙了。”
“林澤,你小子行啊,劉所讓你這麽說的啊?”幾名公安湊上前一人分走了兩支煙陰陽怪氣的笑道:“擱早幾年,他可神氣得狠呢。”
“對啊,上頭讓我說啥我就說啥呗,他一個資本家還能找人收拾我啊?”林澤坐在辦公桌上抽着煙,絲毫沒有拿婁半城當一回事。
他是劉東強的大外甥,哪怕自家姑父退休了,将來他隻要抱緊馮振東的大腿,别說一個軋鋼廠的股東想托關系整他,哪怕是分局都不會有人無端端的找他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