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進了尖刀連,不管有多苦都得熬下來,清楚了嗎?”走出保衛處區域,李懷德一臉嚴肅的叮囑道。
“叔,您就放一百個心吧,不就是四五天嗎?哪怕再苦再累,爲了咱跟保衛處的關系,我一定咬牙堅持住,不會喊苦喊累。”
“徐穎,正陽他們也保證了,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分得清好壞,不會像楊爲民那個二愣子一樣給您惹事的。”李東笑嘻嘻的拍着胸口說道。
“哈哈哈,老楊這回恐怕得癱大麻煩咯.....”看着自家侄子懂事的樣子,李懷德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道:“借着這個機會,采購科就能交到你的手上,讓正陽在等兩年,等庫管科的陳斌一退,我就扶他上去。”
“謝謝叔。”
“我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李東狂喜的咧嘴笑道。
後勤處之所以把這批年輕幹部全部扔到了尖刀連,就是爲了借楊爲民的這件事情向楊廠長與聶書記索要好處,拿他侄子的前途與問題逼他交出年底的提級名額。
隻要他不妥協,外界就會突然傳出軋鋼廠某些領導人的親戚逃避民兵訓練的風言風語,楊爲民又是幹部編制,這件事情隻要傳播出去,不僅會讓楊爲民的ZZ生涯徹底完蛋,還能讓楊廠長的名聲受到嚴重的損傷。
保衛處一旦上報,上級部門介入之後楊廠長都得挨上一頓劈頭蓋臉的謾罵,有利于他老丈人借題發揮,說不定還能在即将接任書記時,在書記面前加上一個副字,拖住對方進步的步伐,給他追趕的時間。
與此同時,聶書記正在孫武的辦公室裏低眉順眼的賣着老臉說和,主動提出了不少條件,希望保衛處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楊廠長趕回軋鋼廠的第一時間就聽到了工會,後勤處的年輕幹部集體主動遞交了申請書,臉色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白。
一路上,楊爲民也從自家二叔暴怒的咆哮中得知了事态的嚴重性,也不敢在耍小性子,全程夾着尾巴低着頭老老實實的跟在身後。
一行四人來到了保衛處的辦公區域,楊廠長腳步急促的踏上階梯一路小跑來到了馮振東的辦公室門外。
“呼。”深吸一口氣,楊廠長擡起手輕輕的敲打在了房門上。
“進。”屋内傳出一道平淡的聲響。
“馮科長。”
“嗯?楊爲民,于海棠?楊廠長,這是什麽意思啊?”馮振東故作不解的陰陽怪氣道:“這是因爲我打擾了兩位的興緻,楊廠長特意帶人興師問罪來了?”
“馮科長說笑了,我這是特意帶他們來向馮科長緻歉來了,還請馮科長多多海涵。”楊廠長陪着笑臉迎合道。
後勤處表态明顯就是在傳遞出向保衛處示好的信息,工會表态十有八九就是爲了維護關系,可見楊爲民昨天惹出了大多的麻煩。
現在他這個當廠長的要不趕緊往回找補,不提自家侄子會不會扣上上抗拒訓練的帽子從而結束還未開始的ZZ生涯。
光是生産處這一塊都得被保衛處借題發揮的打擊報複,他升遷的任命書很可能都會因此受到影響,雙重壓力之下,讓他心裏已經擺正了态度,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謙卑了。
甚至,他心裏已經做出了抉擇,如若馮振東非要追究到底拿楊爲民出口惡氣,他也隻能咬碎牙齒往肚子裏咽,把這個侄子推出去平息此次事件。
“馮,馮科長,我錯了,對不起,我昨天不該在訓練的時候頂撞您。”楊爲民在被鍾秘書扯了一下胳膊以後就低着頭走上前,語氣誠懇的緻歉道。
“馮科長,對不起,我馬上可以回去訓練。”于海棠瑟瑟發抖的走上前,心裏的恐懼已經讓她說話都變得磕磕巴巴了。
楊廠長剛才可是親口說了,保衛處隻要不松口,光是一頂帽子扣下來,不僅楊爲民的ZZ生涯會因此結束,也不會爲再爲了這個侄子擦屁股,強調今後讓他少去找自己。
語氣決絕得讓楊爲民都被吓得像一頭鹌鹑一樣,再也沒了先前的嚣張氣焰,隻能一個勁的承認錯誤尋求原諒。
而她并沒有一個當廠長的叔叔求情,一旦被打上思想覺悟存在問題,不僅沒有辦法在宣傳科裏繼續工作,現在還惹怒了楊廠長,今後别提進步,恐怕在廠裏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呵呵,想回去訓練啊?想訓練就訓練,不想訓練就不來?兩位,保衛處不是軋鋼廠的附屬單位,不是有個廠長叔叔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馮振東優雅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譏諷的嘲諷道。
“馮科長,你就放我們一馬吧,我以後不敢了,不敢了。”楊爲民與于海棠打了個冷顫,趕忙彎下腰聲淚俱下的懇求道。
“放你們一馬?我他媽的是治安科長,不是放馬的!”馮振東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重重将茶杯摔在辦公桌上。
“馮科長,消消氣,消消氣。”
“有話好商量,爲民這次确确實實犯了錯誤,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因爲他是我侄子就包庇他的。”
“你看,要不這樣,先讓爲民回去繼續訓練,該怎麽訓練就怎麽訓練,不管多苦多難,都讓他受着。”
“事後訓練結束,我把他下放到車間或者是清潔隊,讓他反思一年半載,至于處理欠缺的東西,我們都好商量。”楊廠長賣着笑臉遞了一支煙暗示道。
賠禮道歉,禮肯定是不能少的,哪怕他平時有啥好處都往生産處的兜裏揣,但是這次他是清楚的知道事态的嚴重性,也不敢如同往常那樣摳摳搜搜的。
“以爲我打秋風呢?”
“楊國棟,你就這麽過來平事?”
“我看,你就是太順了,順到你可能忘了不止你背後有領導,我他媽的一堆叔伯還沒死呢!”
“艹,護犢子是吧?給臉不要臉是吧?”馮振東滿臉怒氣的攥着拳頭一邊敲打着桌面一邊怒罵道:“楊國棟,你侄子仗着你是廠長就敢在我面前嚣張,那今兒個我就能仗着我家裏的叔伯關系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