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民,你不要在鬧了,領導已經生氣了,昨晚是你先犯了錯誤,不是别人欺負你,是你跟小于兩個人沒有好好訓練,馮科長不在外邊,你趕緊.....”
“楊爲民,我再說一次,現在,立刻,滾出來!”楊廠長語氣冰冷的打斷了鍾秘書的話,說完之後轉身一摔房門就大步走出了病房。
“啊?”
“什麽叫我們沒有好好訓練,我們訓練的時候就說了兩句話,不就是說了句話嗎?”
“我二叔爲啥跟我生氣啊。”得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馮振東并沒有來醫院道歉,自家二叔又兇了自己,讓他在于海棠以及父母面前丢了臉,楊爲民臉上略微有些挂不住,恃寵而驕的抱着手生着悶氣抱怨道。
“小于,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立即讓爲民一塊出去,領導有事情要找你們核對情況,然後你們得跟着回廠裏處理這件事情。”
“爲民,你要還在這裏耍脾氣,今後....你就好自爲之吧。”鍾秘書實在是拿這個沒開智的孩子沒有一丁點辦法,歎了一口氣也走出了病房。
“爲民,你不是說楊廠長會替你們主持公道嗎?”
“那他怎麽會這麽生氣啊~”于父于母原本笑嘻嘻的臉龐一刹那肉眼可見的變得慌亂,一邊攙扶着女兒下了病床一邊催促道:“趕緊的,趕緊出去問問情況吧。”
“爲民,趕緊走。”于海棠穿上鞋小臉煞白的瞪了一眼。
“好吧,海棠别擔心,天大的事情我都替你撐着,大不了咱們不追究了呗,二叔在生氣我都能哄好,你别怕哈。”楊爲民安慰道。
于海棠此刻壓根就不想搭理他,隻想趕緊向楊廠長撇清自己與昨晚的事情無關。
“二....”一行人來跟着鍾秘書順着樓梯往下走去,楊爲民如往常一般大咧咧的走上前準備讨好還在生氣的二叔。
于海棠與于父于母雙眼瞳孔震驚的就看到楊廠長高高舉起右手重重的一巴掌就打在了楊爲民的臉上,将他打得摔倒在地,錯愕的捂着臉。
“二叔....你打我幹嘛啊~”
“你爲什麽打我啊~”楊爲民捂着臉眼眶發紅的質問着,他實在想不通爲什麽自家這位溫文爾雅的二叔會突然打自己,尤其還是在于家人面前。
“領導,消消氣,消消氣。”鍾秘書攔又不敢攔,可又不能看着楊廠長在外人面前失了儀态,隻好咬着牙開口勸道。
“呼......”
“走,先回廠裏,小于也跟上。”楊廠長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調整好了情緒之後扭頭對着已經被吓得頭都不敢擡起的于父于母告誡道:“回去跟病房裏的人解釋清楚。”
楊廠長說完就繼續往樓下走去,鍾秘書使勁将楊爲民從地上攙扶起來跟在了身後,于海棠心髒撲通撲通的加快了跳動,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底蔓延。
“這到底怎麽了啊。”
“海棠,爲民不是說他二叔替你們讨公道嗎?怎麽還打了爲民啊。”
“壞事了,不會牽連到咱們家吧?”于父于母被吓得六神無主,隻能一個勁的圍在閨女身邊急切的質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先跟着回廠裏,爸媽,你們抓緊回病房解釋,我.....我先跟上去了。”于海棠攥着手咬着嘴唇提心吊膽的往樓下走去。
...............
軋鋼廠保衛處治安科長辦公室内,馮振東靠在單人沙發上面無表情的抽着煙,氣氛越發沉重,讓同樣坐在沙發上的生産副廠長老袁後背冒出一陣陣的冷汗。
楊廠長不在廠裏,生産處正處長又剛剛辦理了病退準備給人讓路,他就被其他人推進了保衛處先行安撫情緒,可沒成想,馮振東從頭到尾連一句話都沒說,把他晾在一旁。
咚咚咚。
“科長,吳幹事來了。”趙山河推開門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袁副處長也在啊?”吳浩走進辦公室裏站在馮振東面前率先開口道:“工會派我來表個态,在民兵訓練的問題上,工會是舉雙手支持的,未來幾天的訓練裏工會被編入尖刀連的文職人員不會有一人缺席。,”
“坐~”馮振東睜開了眼睛指着一旁的椅子。
“我跟工會其餘六名幹事主動申請加入尖刀連訓練,這是我們聯名寫的申請書!”吳浩彎腰坐下之後拿出一張信紙雙手遞了過去。
“好,趙山河,通知後勤保障連隊,中午運送補給的時候抽調名單上的人一并出城。”馮振東接過信紙随意掃視一眼扭頭吩咐道。
“是!”趙山河敬禮喊道。
“我就不耽誤您忙工作了,我接着回去繼續訓練,袁副處長再見。”吳浩二話不說起身告别以後就跟在趙山河的後邊離開了辦公室。
工會表态了,連吳浩都主動帶着幾名幹事申請進了尖刀連訓練,讓本就坐立難安的袁副處長頭皮一陣發麻,心顫的嘀咕道“完了,事情嚴重了。”
咚咚咚。
“不好意思,打擾了。”
“馮科長,方便聊兩句嗎?”李懷德帶着一名二十三四的年輕人走進辦公室,完全沒有理會坐在旁邊的老袁。
“方便,李副廠長有什麽事情嗎?”馮振東禮貌性的站起身與對方握了握手,緊接着倒了兩杯茶放到了茶幾上。
“今天一大早,采購科一股李東就跟幾名年輕幹部一塊聯名寫了一份申請書,他們希望能夠從醫務連調到尖刀連參加訓練。”
“不知道現在還來不來得及?”
“馮科長,這是我跟其他人一塊寫的申請書,還希望您能批準!”李東雙手捧着信紙沉聲說道。
“這麽巧啊?今天那麽多人都想調去尖刀連?”
“李東同志的覺悟很高嘛。”馮振東接過信紙随手放進抽屜裏,接過對方遞來的一支煙,拿起煤油火機主動将火點燃。
“年輕人嘛,都該積極的參與進訓練當中,才能更好的爲組織做貢獻。”李懷德客套道:“進了尖刀連,該怎麽訓練就怎麽訓練,名單上的人但凡要有誰偷奸耍滑的拖後腿,不用給我面子,該怎麽處罰就怎麽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