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屋裏,秦淮茹第一時間就蹲在櫥櫃面前打開櫃門,拿出裏面存放的幾個白面饅頭抓在手裏張開大口狠狠的咬了上去。
“吃吃吃,餓死鬼投胎啊?”賈張氏一進門就看到秦淮茹兩隻手各抓着一個饅頭,左一口右一口,三下五除二就把兩個饅頭吃得一幹二淨,頓時沒好氣的罵道。
秦淮茹現在滿腦子隻有吃飽肚子一個想法,任由賈張氏喋喋不休的在耳邊罵着,手上不停的繼續拿起饅頭往嘴裏塞。
直到一口氣連吃了四個饅頭,她才被噎得實在是受不了了,撐起身體跌跌撞撞的來到桌子前拿起陶瓷茶壺,把嘴對着壺口就咕噜咕噜喝了起來。
“嗝......”一股腦灌進去一大口溫熱的白開水,秦淮茹總算是察覺到肚子不在饑餓,滿臉滿足的坐在椅子上捂着肚子打了一個飽嗝。
在街道辦跟保衛處裏整整十五天,她一頓飽飯都沒有吃過,每天除了白薯就是白薯,吃得她連屎都拉不出來,現在好不容易吃飽了肚子,回到了讓她感覺到安全感的家裏,立馬一陣困意就湧上心頭。
“媽,我還叫您媽,您要是非看我不順眼趕我走,那咱就一拍兩散,我在城裏不是沒有地方去~”
“可是您想過将來怎麽帶三個孩子生活嗎?”秦淮茹休息了一會一邊褪去身上那套已經臭氣熏天的髒衣服,拿着暖瓶往搪瓷臉盆裏倒了一點熱水。
把毛巾放在熱水裏浸泡之後一邊擦拭着身體一邊扭過頭語氣平淡的沖着坐在一旁眼神直勾勾看着自己的賈張氏說道。
“哼,你少威脅我,老娘當年能把東旭帶大,現在就能把棒梗帶大!”
“秦淮茹,你做了那種下賤的事情,你還想留在賈家白吃白喝,我看你是癡心妄想!”賈張氏咬着牙憋着一股子火氣惡狠狠的說道:“你丢了工位,又害得賈家成了胡同裏的笑柄,我容不下你這樣的蕩婦!”
老賈攢下來的家底雖然在三年困難時期的時候花了不少,可是兒子賈東旭的撫恤金以及這些年每個月三塊錢的養老錢都攥在手裏。
秦淮茹丢了賈家的工位,讓她不得不忍痛割肉承擔起來了生活費開支,祖孫四人光是這十五天的在吃喝方面就花了六七塊錢。
她心疼歸心疼,可她實在是沒有辦法放下對秦淮茹的憎恨,搞破鞋這件事情對賈家的影響實在太大了,每當她一出門就會受到周圍人的嘲笑。
嘲笑聲就像是一根尖刺,不斷的在刺痛着她内心最爲敏感的神經。
現在要是把秦淮茹留在賈家,她這輩子很難擡得起頭在胡同裏生活,更無法面對兒子與老賈的遺像,在這十五天裏,她每天晚上都會夢到兒子與死去的老賈斥責她沒有看住秦淮茹,讓他們在地底下受盡了嘲笑與奚落。
聞言,秦淮茹就知道賈張氏是覺得自己沒了價值,不能給賈家創造收入,所以現在翻臉不認人,雙眼滿是悲傷,強忍着淚水。
“你要趕我走,我就把棒梗跟小當槐花都帶走!”
“不可能,他們是我賈家的骨肉,是我賈家的孩子,不是你秦淮茹的!”
“我是他們媽!你要趕我走,我就把孩子一并帶走!”
“秦淮茹,你做夢!”
婆媳兩人面紅耳赤的争吵着三個孩子的撫養權,賈張氏更是跑到炕頭上一把抱住了棒梗,在她心裏棒梗是賈家唯一的血脈,絕對不可能讓秦淮茹說帶走就帶走。
“把孩子給我!”秦淮茹換上一身幹淨的衣服,也沒工夫搭理亂糟糟的頭發,上前就拽着棒梗的胳膊開始與賈張氏進行拉扯。
“起開,你個賤女人,棒梗是我賈家的大孫子,你個賤人!”
“媽~媽~嗚嗚,奶奶,我疼,我疼。”婆媳兩人拼了命的撕扯中把棒梗也是折騰得夠嗆,頓時疼的是哇哇大哭。
砰。
争搶過程中,賈張氏的火氣也逐漸被秦淮茹的行爲再次激怒,抓起炕頭上的一個茶缸就直接砸了過去。
“把棒梗給我!”
秦淮茹腦袋被砸得生疼,本能的捂住頭的間隙就失去了主動權,棒梗被賈張氏直接拽到了身後。
“不可能,秦淮茹,我能讓你進屋吃了這頓飯就已經仁至義盡了!”
“吃飽了就滾!”賈張氏滿臉警惕的張開雙臂把身後三個孫兒護在身後,她沒有轉換城市戶口,是沒有屬于自己的定量糧吃,她之所以還能留在城裏最大的依仗就是美其名曰在家裏照顧三個年幼的孫兒。
要不然就憑先前街道辦王主任因爲包庇案件被抓的時候,她就已經被遣返回了農村。
陸建章之所以沒有遣返她,主要因素還是現在國家糧食供應與肉類供應相對充足,南鑼鼓巷裏也有不少農村戶口的老人以替兒女照顧年幼孫子孫女爲由進城養老。
要是陸建章遣返了賈張氏,勢必要把整個南鑼鼓巷所有沒有戶口的老人全數遣返,否則就會留下把柄成爲進步道路上的弊端。
可要真遣返了所有沒有戶口在南鑼鼓巷的老人,他這位剛調來的街道辦主任可就會被人認爲太過于沒有人情味,群衆基礎會受到一定的波及。
“你是怕被遣返回農村吧?”
“賈張氏,你要麽讓我留下來,要麽咱就争一争孩子的歸屬權。”
“我就不信,我一個當媽的,還要不到孩子的撫養權!”秦淮茹破罐破摔的威脅道。
“不可能!他們姓賈,不姓秦,是我們賈家的人!你個賤人沒有資格當他們的媽!”賈張氏态度堅決的說道。
“棒梗,跟媽走,媽給你買糖吃。”秦淮茹心生一計沖着身後哭紅了雙眼的棒梗實施了利誘。
“棒梗,奶奶的好大孫,這個賤女人害你被人瞧不起被人欺負,你跟着奶奶,奶奶也能給你買糖果吃,她連房子都沒有了,你跟着她連住的地方都沒有。”賈張氏見狀趕忙開口阻攔。
她實在是太了解自己這個寶貝大孫子有奶便是娘的性格,擔心他經不起誘惑,還真會鬧着要跟秦淮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