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完沒完啊?”
“金大鵬,你算個什麽東西,這是小王爺的地方,不是你想進就進的暗門子!”
金大鵬捶打院門的舉動也是引起門後那道被凍得瑟瑟發抖的人影的不滿,後者一丁點也沒有給他留,開口就是言辭犀利的罵道:“你也不瞧瞧自個兒是個什麽貨色,幹了幾天票販子的行當就以爲自個兒是個人物是了嗎?”
“你他娘的一個奴才敢這麽跟我說話?”金大鵬停下手中動作往後退了一步,擡起腳對着院門就是一腳。
一旁的郭大豪與周家兩兄弟抱着手沉默不語的看着這一幕,直到院門被打開,裏面走出了七八名身穿棉襖頭戴雷鋒帽手持棍棒的人影。
“打!”
“敢在這兒鬧事,金大鵬,我看你是活膩歪了。”領頭的一名個頭矮小聲音有些尖銳的身影一揮手,身後的六七名手持棍棒的漢子不由分說就朝着金大鵬四人開始了一通掄砸。
“狗日的,你個死閹人,老子是正兒八經的正黃旗,你丫還敢動我!”金大鵬挨了兩棍以後含怒的罵道。
郭大豪與周家兄弟一邊抵擋一邊予以還擊,很快就裝作一副不敵準備撒腿就跑。
本就是靠着兇狠才能在什刹海走進治安科眼中成爲眼線的兄弟三人在打架方面頗有心得,一邊護着頭部要害處一邊拽着金大鵬就往胡同外撤。
“你給我等着!”金大鵬罵罵咧咧的朝着領頭那個太監罵了一句,随後就順勢跟在郭大豪身後逃出了胡同。
“切~”
“下回再遇着他,給我狠狠的教訓他,事情明兒個一早我會禀報給小王爺!”嗓音尖銳的太監陰柔的發出一道嗤笑聲,對于金大鵬的威脅并不畏懼。
這些年他跟在那位小王爺身邊,地位也是水漲船高,在遺老遺少的圈子裏也算是地位不低,對一個連“皇親國戚”都算不上的旗人自然是沒有半分擔憂。
他就不信,金大鵬這個家夥敢點了小王爺圈養女眷的地方,更不相信他有能力敢跟小王爺紮刺。
除非金大鵬不想在遺老遺少的圈子裏繼續生活,要真是這樣,那他也不相信金大鵬能撼動小王爺的權勢。
“諾~”手持棍棒的漢子也都是滿族在旗附庸在那位小王爺身邊的旗人,對面前這位面色陰柔,還專門爲小王爺處理事務的海公公也是客客氣氣的畢恭畢敬的彎腰回答道。
“特麽的,下手還挺黑的。”金大鵬一行四跑到回到了朝陽門内大街,在察覺到對方并沒有追出來,各自點燃一支煙一邊揉着剛才用來抵擋棍擊的手臂,龇牙咧嘴的罵道。
“他娘的,金大鵬,你丫這出戲非得這麽演嗎?”周家兄弟捂着被打得發麻的胳膊發着牢騷道。
剛才手持棍棒六人一上手,挨上第一棍的時候,他們兄弟倆就從對方的力度與打人的角度分析出了對方就是外強中幹的狗腿子。
實際要真打起來,哪怕他們不把懷中的匕首與短刀掏出來也能在付出一定傷勢之後打得對方滿地找牙。
“我得有理有據啊~”
“哥仨個要是有怨氣的話,待會玩狠了弄那個小王爺,弄完他以後我就要取代他,如果光靠砸他的場子跟他底下的幾個狗腿子死磕,其他人能服我嗎?”
“光靠打架是行不通的,我得有理有據的收拾他,這樣今後我才能在圈子裏有個好名聲好口碑,其他的遺老遺少才會向我靠攏。”
“他們得心甘情願的聽我的,往後的好處一定數不勝數。”
“不光我能夠辦好主任交代的任務,也能跟其他隐藏在暗處的王孫貴胄跟我達成合作嘛。”金大鵬龇牙咧嘴揉着額頭上被打出一道淤青印記的腦門一邊解釋道。
“聽他的吧。”
“一會給那家夥弄狠一點。”
“主任既然打了招呼,隻要不出人命,咱就放開了幹。”郭大豪擺手打斷了周家兄弟的牢騷,目光平靜如水的看着金大鵬催促道:“抓緊點吧,别讓派出所的領導等太久。”
“行,走着。”金大鵬呸的一聲把嘴裏的煙頭吐掉,一邊揉着腦門就在前方繼續帶路。
“大豪,咱一到就直接亮家夥嗎?”周家兄弟把手按在棉衣腰間,按在着裏面刀把上方有些忐忑的小聲嘀咕道。
“走上這條路,咱就沒有回頭路走了。”
“飯吃飽了,就得賣命,就得幹活。”
“想要一直能吃飽喝足,能養活家裏人,咱就得把主任交代的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郭大豪放緩腳步瞥了一眼身爲周家兄弟大哥的周衛國一眼。
“哥幾個,這世道想活不難,但想活出個人樣來,可不容易~”
“聽我一句勸,選了這條路,就别想着往回走了,心要狠,不光是對别人狠,也得對自個兒狠。”
“别看哥哥我名聲不太好,但腦子聰明着呢。”走在前方的金大鵬止住腳步扭頭看向後方,猥瑣的臉上浮現了一抹認真的神色:“來之前你們可以選擇不幹,從今往後就打回原樣,可來了以後就不能猶豫跟遲疑,否則壞了事,我們四個都得玩完。”
“誰猶豫,誰遲疑了?”
“我們隻是在擔心會紮紅眼弄出人命。”周衛國聞言有些尴尬,嘴硬的回道。
“行了,抓緊趕路,先去派出所打招呼,把時間地點告訴劉所長,接下來就直接去給那個王八犢子放血!”郭大豪冷聲斥責道:“不許在磨叽了,抓緊辦事。”
“哎。”周家兄弟從郭大豪的語氣裏也聽出了責怪,趕忙低着頭應和道。
“你小子有點覺悟,今後能成事~”金大鵬誇贊一句也不再廢話,接着加快腳步在前方繼續帶路。
四人在深夜頂着寒風七拐八拐的走到了張自忠路東四九條旁33号院外,金大鵬停下腳步給身後的郭大豪做了一個是這的手勢。
“掏家夥!”郭大豪默默的從懷裏拿出匕首,身後的周家兄弟見狀也是掀開棉衣把腰間的短刀拿了出來,打開刀竅攥在手中。
“翻進去,見着人就幹!”
“好!衛國,你們倆紮馬,我跟大鵬哥先進。”郭大豪應了一聲朝着周家兄弟低聲道。
聞言,周家兄弟立即正面朝着院牆紮起了馬步,一隻手攥着短刀一隻手扶着牆,金大鵬與郭大豪兩人後退兩步一個助跑向前。
借助着周家兄弟的大腿與肩膀借力,一下就攀上了院牆,小心翼翼的跳下去之後發現漆黑的院内有着一間主卧亮着煤油燈的燈光,立即就墊着腳走到院門,從裏邊把卡捎打開把在外邊的周家兄弟放進了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