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華?你怎麽進來了啊!!!”
雙手抱着胳膊躲在牆角被凍得瑟瑟發抖的閻埠貴看到楊瑞華被帶進拘留室的第一眼還以爲是對方來看望自己了,還沒來得及高興的時候就無意之間瞥到她雙手上被拷了一對黃銅手铐。
“我.......我想救你,結,結果.......”三大媽雙手捂着臉哭得泣不成聲,上起步接下來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負責押送三大媽的保衛員攔住了想要沖上前一問究竟的閻埠貴,聲音冷冷的說道:“她跑到我們主任家門口撒潑,還供述了你多年以來對外宣稱工資隻有27塊5的事情。”
“什麽???”閻埠貴聞聽此言臉上大驚失色的瞪大了嘴巴,心髒猛的被揪了一下,跑去找馮振東撒潑?還把他以前爲了賣慘掩蓋小業主成份的事情暴露了?
這要是被追究起來,他不是得被扣上騙子的帽子嗎?
現在都已經被數罪并罰可能面臨的不止是丢掉工作,還要去勞改農場勞動改造,要在多一個罪名.....那就等同于他的罪行會增多一分,勞改的時間也會增長。
“老閻,我,我也是想救你啊,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啊~”
“我.....同志,我,我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啊~”三大媽就像是一個法盲婦女一般隻是一味的哭喊着,早就已經被剛才那場全院大會吓破了膽。
“加上一條欺騙群衆,抹黑組織的罪名,你啊....你也算是一個大案要案了。”保衛員神情淡漠的轉達道:“主任特批,讓你們見一面,讓你知道你的下場是怎麽造成的~”
“娶妻不賢,爲人又不端,這是你自己作出來的下場。”保衛員說完之後就拽着三大媽離開了拘留室,準備把她關在隔壁,免得兩人在裏面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楊瑞華!”
“楊瑞華!!!”
“你個蠢貨,你個蠢貨!”閻埠貴一開始還幻想着家裏人會不會爲了撈他盡心盡力,還期望着能割肉放血花點錢減少刑期或是壓根不用去農場勞改。
結果在楊瑞華一番胡鬧過後,現在不僅失去了唯一的期盼,反倒還得多上一條罪名。
随着拘留室的大鐵門緩緩關閉,視線再一次陷入黑暗之後,他呆滞了好一會猛的就在漆黑的拘留室裏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罵道。
“蠢貨,我娶了你這個蠢貨簡直就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楊瑞華,你害慘我了啊~!”
“你個蠢女人,你個不知所謂的蠢貨!!!”
罵聲持續了半個小時,伴随着閻埠貴的聲音徹底沙啞無力的倒在了潮濕的草堆上以後才緩緩減弱,漆黑的拘留室再次傳出了低低的哭泣聲。
...................
次日中午。
馮振東坐在辦公室裏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把窗戶打開,感受着迎面而來的寒風,精神略微一震。
“主任,閻埠貴的案情已經核查完成,您看什麽時候移交分局處理?”李海洋走進辦公室把閻埠貴的案件檔案的文件袋放在辦公桌上。
人證,物證,認罪書,應有盡有全都整理好了,這個案子也就沒有任何争議點,隻要移交城區公安分局直接就可以當天下達判決。
不過目前保衛處裏能夠跟分局直接交涉的也就隻有孫武,徐向東,馮振東三人,其餘人壓根不能夠越俎代庖的前去溝通。
“喂,我是馮振東,下午三點處裏會移交一名嚴重投機倒把的罪犯過去,所有證據鏈已經完善,分局可以直接判罰。”
“他的案件涉及到了對組織發放小學教員工資的抹黑以及多年來欺騙群衆,這是典型的知法犯法,要嚴格按照法律從嚴處理!”
“是!”
馮振東走回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分局一名負責與保衛處交接的大隊長辦公室,以下達命令的口吻與對方進行了溝通。
“老李,把楊瑞華交給街道辦普法!”挂斷電話以後馮振東揮手示意道。
“是!”
李海洋帶着命令走出辦公室,腳下步伐飛快的帶上一名治安員把關在拘留室的楊瑞華提了出來帶回了南鑼鼓巷街道辦。
“真是麻煩李幹事了。”街道辦一名幹事熱情的端來兩杯熱乎乎的茶水放在桌子上。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爲了人民服務嘛。”李海洋客套的笑了笑,面帶微笑的與坐在對面的陸建章囑咐道:“陸主任,我們主任已經把閻埠貴移交給了城區分局判決,事後還請您盡快處理楊瑞華的問題。”
“明白,轉告馮主任,楊瑞華接下來的普法流程已經妥善的安排好了,我已經安排人通知轄區各個大院的聯絡員來街道辦開會。”
“明天開始會在十五天拘留期内每天從中挑選三座院子進行開會批判與普及法律,保準讓她以及胡同裏的一些人徹底消停下來。”陸建章禮待有加的拿着煙盒遞了一支過去。
馮振東身邊的心腹班底,級别也許比他低了不少,不過李海洋既然能被帶在身邊當做親信使喚,那肯定是有着他獨特的爲人處世。
“您這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了~”李海洋滿是笑意的劃拉一根火柴捧在中心予以回禮。
辦公室内頃刻之間吞雲吐霧,兩人接着繼續客套了幾句話,直到手中那支煙抽完以後,李海洋才找了個借口離開了辦公室。
“李哥,剛才街道辦的周幹事硬塞給我的,說是陸主任交代的,直接往我身上一塞,人就跑沒影了....”門外的治安員尴尬的撓着頭在李海洋出來之後立馬從懷裏拿出了兩包牡丹煙與兩張鞋票。
“呵呵~”
“這位陸主任确實比那位王蓋子懂事,人沒覺得自個兒級别高就不拿咱倆當回事,拿着抽吧,抓緊回去一會還得把閻埠貴送到分局呢。”李海洋拿走一包煙一張鞋票之後随意的擺手笑道。
“嘿嘿,那我就真留着了,謝謝李哥。”治安員眼見李海洋都收下了,也就樂呵呵的把煙跟票揣進了褲兜裏跟在其身後騎着自行車往保衛處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