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還沒完全透亮，《詠春》片場已經靜悄悄的了。

所有人走路都放輕腳步，說話也壓着嗓子--今天要拍的是梁博滔和嚴詠春在竹林裏的重頭戲。

這場戲兩人經曆了不少事，心裏都壓着很多東西，沒有大哭大鬧，全靠眼神和臉上那點細微的表情來傳遞情緒。

陳浩早就進入狀态了。

他穿着那身青布長衫，頭發束得整整齊齊，眉頭微微皺着，站在那兒就是梁博滔本人--心裏裝着事，卻又不能全說出來。

旁邊的楊子瓊也完全變成了嚴詠春，素色衣服幹幹淨淨，眼神清亮亮的，既有習武之人的剛強，又藏着點女兒家的心事。

導演許情喊了開始，攝像機慢慢推近，對準了兩個人的臉。

竹林裏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陳浩看着楊子瓊，眼神很深。

那眼神裏有沒說完的話，有放不下的擔心，有對她以後的打算，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信任。

明明什麽也沒說，可那雙眼睛好像把什麽都說了。

他的表情很平靜，可你仔細看，能看出底下藏着多少翻騰的情緒。

楊子瓊迎着他的目光，一點都沒躲閃。

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地說着“我知道了，你不用擔心”。

嘴唇輕輕抿着，那是嚴詠春一貫的倔強，可在他這麽看着的時候，那倔強裏又透出一點點柔軟，是屬于她自己的，不輕易示人的那一面。

兩個人就這麽看着對方，誰也沒說話，可空氣裏好像有什麽在流動。

所有的千言萬語，都融在這靜靜的對視裏了。

“卡！”許情的聲音帶着笑意，“特别好！情緒都對！休息十分鍾，拍下一場。”

陳浩和楊子瓊幾乎同時松了口氣，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對剛才那場戲的滿意。

沉浸角色太深了，這會兒抽離出來，還有一種奇妙的連接感，隻有他們自己能懂。

……

到了中午，太陽明晃晃地照着地面。

《詠春》上午的戲總算拍完了，陳浩連妝都顧不上仔細卸，拿水抹了把臉就趕緊鑽進了等在片場外的車裏。

這車簡直成了個移動化妝間。

助理麻利地遞過來濕毛巾和卸妝油，陳浩閉着眼睛快速清理臉上梁博滔的妝和發髻。

另一個助理早就準備好了一套皺巴巴的西裝，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穿的。

車在橫店的路上開了也就十幾分鍾。

等車停在《國産淩淩漆》片場外面，車門一開，下來的人已經完全變了樣。

頭發有點油，還有點亂，那身西裝穿得歪歪扭扭的，最重要的是眼神--變得飄忽忽的，帶着點自以爲是的勁兒，活脫脫就是那個不太靠譜的後備特工淩淩漆。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整個人氣質全變了。

……

下午《國産淩淩漆》的片場，氣氛跟上午完全不一樣。

這場拍的是淩淩漆想方設法從李香琴那兒套情報的搞笑片段。

“Action！”

陳浩湊到袁永儀面前，一本正經地指着她手裏那個普通文件夾：“李香琴同志，據我觀察，你這個文件夾的擺放角度，嚴重違反了保密條例第三章第五條！我懷疑這裏面有特務的陰謀！”

他說得特别嚴肅，可眼睛卻偷偷往文件夾裏瞟。

袁永儀一開始還有點放不開，努力闆着臉。

可是看着陳浩那麽認真地演這種搞笑戲碼，她慢慢也被帶進去了。

想起陳浩之前教她的“外冷内熱”和那種别扭勁兒，她試着做出冷漠的樣子，可眼神裏還是忍不住流露出“這人是不是有毛病”的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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