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瀞雯點點頭。
陳浩扶她起來,在她背後墊了枕頭。
雞湯很香,熱氣撲在臉上。
賈瀞雯小口喝着,胃裏暖暖的。
“醫生怎麽說?”陳浩問。
“重感冒,支氣管炎。
讓休息三天。”
“那就好好休息。”陳浩看着她,“公司的事,天塌不下來。”
“可是安全方案……”
“我來看。”陳浩從包裏拿出筆記本電腦,“你口述,我整理。
重要的決定你拍闆,但體力活我來。”
賈瀞雯看着他,眼睛濕了。
“浩哥,對不起。”她小聲說,“電話裏……我态度不好。”
“知道就好。”陳浩笑了笑,“下次别這樣了。
你病了,我擔心。
就這麽簡單。”
雞湯喝完了,賈瀞雯覺得精神好了一點。
陳浩打開電腦,調出安全方案。
“你說吧,哪些地方還沒定。”
賈瀞雯靠在枕頭上,一條條說。
防火牆部署的時間節點,安全團隊的招聘标準,應急演練的頻率……陳浩飛快地記着,不時問個問題。
說到一半,賈瀞雯又開始咳嗽。
咳得臉都紅了。
陳浩放下電腦,輕輕拍她的背。
“歇會兒,不急。”
“不行,今天必須弄完。”賈瀞雯喘勻了氣,“明天要開始執行。”
“那你說慢點。”陳浩重新拿起電腦,“别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其實沒多少時間。
陳浩明天一早就要飛回橫店,今晚的戲是臨時調開才能來的。
但賈瀞雯不知道。
她以爲陳浩能在北京待幾天。
方案讨論完,已經晚上十點。
藥液也輸完了。
護士來拔針,囑咐要好好休息。
“能出院嗎?”賈瀞雯問。
“最好再觀察觀察。”護士說,“燒還沒全退。”
“可是我想回去。”
陳浩接過話:“聽醫生的,再觀察一晚。
我陪你。”
護士走了。
病房裏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賈瀞雯躺下,陳浩把被子給她掖好。
“睡吧。”他說,“我在這兒。”
“你不用回酒店?”
“不回,就在這兒。”
陳浩關了頂燈,隻留一盞小夜燈。
他在旁邊那張空床上坐下,打開電腦,繼續處理文件。
賈瀞雯側躺着,看着他。
燈光昏暗,陳浩的臉在光影裏有些模糊。
他專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觸摸闆上滑動。
她忽然覺得特别安心。
那種感覺,像在暴風雨裏找到了避風的港灣。
眼皮越來越重。
她閉上眼睛,但沒完全睡着。
半夢半醒間,她能聽到陳浩敲鍵盤的聲音,很輕,很穩。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驚醒。
房間裏一片漆黑,小夜燈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了。
她伸手摸索,摸到了一隻手。
那隻手很大,很暖。
她握住了。
“浩哥?”她小聲喊。
“嗯?”陳浩的聲音就在旁邊,“做噩夢了?”
“沒有。”賈瀞雯握緊他的手,“你别走。”
“我不走。”陳浩反握住她的手,“睡吧。”
賈瀞雯又閉上眼睛。
這次,她真的睡着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賈瀞雯醒來時,覺得舒服多了。
頭不暈了,喉嚨也不那麽疼了。
她睜開眼,看到陳浩趴在床邊,睡着了。
一隻手還握着她的手。
陽光從窗簾縫裏透進來,照在他臉上。
他睡得很沉,眼下有淡淡的陰影。
昨晚他肯定沒怎麽睡。
賈瀞雯沒動,就這麽看着他。
護士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笑了笑,又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陳浩醒了。
他擡起頭,正好對上賈瀞雯的眼睛。
“醒了?”他聲音有點啞,“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賈瀞雯說,“你呢?趴着睡肯定不舒服。”
“我還好。”陳浩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量個體溫?”
他拿來體溫計。
賈瀞雯量了一下:三十七度一,基本退燒了。
醫生來查房,檢查了一下,說可以出院,但要繼續吃藥,好好休息。
辦完出院手續,兩人走出醫院。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送你回去。”陳浩說。
“你不去公司?”
“先送你。”陳浩攔了輛車,“你現在的任務是休息。”
車上,賈瀞雯問:“你今天什麽時候回橫店?”
“中午的飛機。”
賈瀞雯心裏一沉。
這麽快。
到了住處,陳浩扶她上樓。
“藥按時吃。”他把藥袋放在桌上,“飯要按時吃。
工作可以處理,但不能超過四小時。
這是我作爲老闆的命令。”
賈瀞雯笑了:“遵命。”
陳浩看了看表:“我該走了。”
賈瀞雯送他到門口。
陳浩轉身,看着她。
“下次别這樣了。”他輕聲說,“你病了,我會心疼。”
賈瀞雯點頭:“嗯。”
陳浩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
陳浩走了。
賈瀞雯關上門,靠在門上,站了很久。
然後她走到窗邊,看着陳浩上了出租車,車子開走。
她回到桌前,打開電腦。
安全方案已經整理好了,發到了她的郵箱。
最後一頁有陳浩的備注:
“方案已完善,可執行。
但執行者必須身體健康。
先養病,再工作。
這是命令。”
賈瀞雯看着那行字,笑了,笑着笑着,眼淚掉了下來。
她關掉電腦,真的去休息了。
躺在床上,她想着昨晚。
想着陳浩握着她的手,想着他說“我不走”。
脆弱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敢承認脆弱。
堅強不是從不倒下。
而是在倒下後,還能站起來,還能繼續往前走。
她閉上眼睛,這次是真的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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