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炎國玩家滿世界找鬼影,想要爆出神性碎片的時候,遠在另一片大陸的水神和徐長卿,卻是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
此時的應許之地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黑色的沃土上,一座座簡陋卻堅固的木屋拔地而起,圍繞着清澈的湖泊,形成了一個初具雛形的聚落。
更遠處,開辟出的田壟整整齊齊,一些從灌木叢中移植過來的可食用植物,正在生命神力的滋養下茁壯成長。
湖邊,幾十個男人正合力将巨大的原木拖拽上岸,準備建造更多的屋舍。
女人們則在晾曬着捕撈上來的魚幹,孩子們在她們身邊追逐打鬧,臉上挂着久違的笑容。
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生機勃勃。
水神翹着二郎腿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嘴裏叼着一根草莖,看着這片在他的‘英明領導’下欣欣向榮的土地,滿意地點了點頭。
“長卿啊,看見沒,這才叫專業。”
他對着身邊正在閉目養神的徐長卿吹噓道:“這才半個月,就從原始部落一步跨入農耕時代了。等再過段時間,我教他們搞點水産養殖,到時候天天吃魚吃到吐。”
徐長卿沒有睜眼,隻是平靜地應了一聲。
他能感覺到,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生命,都在散發着積極的能量。
汗水、努力、希望,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改變着這片土地的氣場。
就在這時,負責在邊緣地帶警戒的一個族人,突然發出了驚慌的呼喊。
“那是什麽!”
水神和徐長卿同時睜開眼,朝着沙漠的方向看去。
隻見遙遠的地平線上,黃沙滾滾,一條黑線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朝着應許之地的方向移動。
那不是沙塵暴。
随着距離的拉近,那條黑線的輪廓也逐漸清晰起來。
是人。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人!
他們衣衫褴褛,步履蹒跚,像一群被饑荒追趕的蝗蟲,彙聚成一股洪流,湧向這片沙漠裏唯一的綠洲。
應許之地裏正在勞作的族人們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安。
水神嘴裏的草莖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我靠,這什麽情況?”
他眯着眼仔細看去,在那龐大隊伍的最前方,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半個月前被他們派出去的阿米娜和凱爾等人。
“阿米娜這是去進貨了?”
水神都驚了。
他預想中,阿米娜的小隊最多帶回來一兩個部落,撐死幾百人。
可眼前這規模,少說也有三四千人!
這哪裏是傳教,這分明是把整個沙漠的難民營都給搬過來了!
徐長卿也站了起來。
“人有點多。”
“何止是有點多!”水神抓了抓頭發,感覺自己的血壓都上來了,“這下虧大了!老子的神力不是大風刮來的!養活這麽多人,我的神力儲備都要被掏空了!”
說話間,龐大的人流已經湧到了應許之地的邊緣。
當那數千雙因爲饑渴而散發着綠光的眼睛,看到光幕後那片黑色的土地,清澈的湖水,以及正在晾曬的魚幹時,所有人都瘋了。
“水!是水!”
“還有吃的!我們得救了!”
人群像是炸開的蟻巢,根本無法控制,瘋狂地朝着應許之地的入口沖了過來。
原本守在入口處的幾個族人,被這股人潮吓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想要阻攔,卻被瞬間淹沒。
“站住!”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凱爾帶領着他的小隊成員,及時趕到,十幾個人手拉手,硬生生組成了一道人牆,擋在了瘋狂的人潮面前。
“所有人都退後!這裏是應許之地,有神的法則!”凱爾用盡全身力氣怒吼。
他身上的力量比半個月前更加凝實,那是在一次次戰鬥和傳播神谕的過程中,通過遵循法則而獲得的獎賞。
他一個人,就頂住了最前面幾十個人的沖擊。
“讓我們進去!我們要喝水!”
“憑什麽不讓我們進!你們這些神的走狗!”
前面的人被擋住,後面的人卻不明所以地繼續向前擁擠,場面變得混亂不堪。
阿米娜穿過人群,快步走到水神和徐長卿面前,單膝跪地。
“神啊!我們回來了!”她的臉上滿是風霜,聲音卻帶着一絲激動和惶恐。
水神黑着一張臉,指着外面那幾千号嗷嗷待哺的難民。
“阿米娜,我讓你們去傳教,不是讓你們去扶貧的。”
“神啊,我們隻打敗了巴赫的黑岩部落。”阿米娜急忙解釋,“但我們拯救了黑岩部落的消息,不知道怎麽就傳開了。這些都是從沙漠各處自己找過來的部落,他們都想加入應許之地,我們攔都攔不住!”
“攔不住?”水神氣笑了,“我看你們是把這裏當成慈善堂了!”
眼看入口處的人牆就要被沖垮,人群已經開始出現踩踏的迹象。
徐長卿向前一步。
“他們需要秩序。”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水神的耳朵裏。
水神也明白,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他冷哼一聲,身形一閃,下一秒便出現在了凱爾等人的身前,懸浮于半空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個憑空出現的神祇吸引了。
“都想進來?”水神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帶着一股冰冷的質感。
不等衆人回答,他猛地一跺腳。
腳下的湖水活了過來。
一道超過二十米高,近千米長的透明水牆,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态沖天而起,精準地攔在了所有新來者的面前。
水牆晶瑩剔透,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裏面遊動的魚。
觸手可及的甘泉,卻被這道無法逾越的屏障隔絕。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仰着頭,呆呆地看着這神迹般的一幕,喉嚨裏發出無意識的吞咽聲。
“想喝水?想吃東西?”
水神環視着下方那一張張寫滿渴望與敬畏的臉。
“可以。”
“但應許之地,不養廢物。”
他一揮手,水牆旁邊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堆又一堆的石料和木材,還有數不清的石斧石鎬。
“那邊是你們的住處,自己去蓋。”
“那邊是你們的田地,自己去開。”
“工具就在這裏,誰幹活,誰就能進來喝水吃飯。”
“誰想躺在地上等死,那就繼續在外面等。”
水神的聲音冷酷無情,将應許之地的第一法則,用最直觀的方式烙印在了每個人的腦子裏。
人群騷動起來,他們面面相觑,臉上的表情從狂熱變成了猶豫。
就在這時,徐長卿也動了。
他擡起手,對着水牆外那片廣闊的荒蕪沙地,輕輕一按。
一股肉眼可見的生命神力擴散開去。
在數千人震驚的注視下,緊挨着應許之地的上千畝黃沙,顔色開始飛速加深,從焦黃變得濕潤,最後化作與應許之地内一般無二的黑色沃土!
一片新的土地,憑空出現!
徐長卿的聲音溫和而清晰,傳遍全場。
“神,已經賜予你們土地。”
“現在,用你們的雙手去換取你們的未來。”
一個制造絕望的屏障,一個創造希望的土地。
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
數千名新來的部落族人,看着那片全新的黑色沃土,再看看那堆積如山的工具,眼中的猶豫終于被點燃。
人群中,那個曾經被阿米娜救下的黑岩部落女人烏拉,第一個沖向了工具堆,拿起一把石鎬,轉身就沖向了那片新開墾的土地。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越來越多的人沖向工具堆,然後奔向那片代表着新生的大地。
阿米娜和凱爾看着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們帶領着自己最初的小隊成員,開始主動地組織起這些新來的人,将他們分組,分配任務。
一場可能發生的暴亂,在兩位神祇的聯手操作下,變成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開荒運動。
而随着這幾千人逐漸安定下來,切身體會到神祇庇護的好處之後,一縷淡薄的白色霧氣,悄無聲息的飄到水神和徐長卿身旁,融入他們的神軀。
水神眼睛一亮,帶着幾分驚奇說道:“這就是會長說的信仰之力?我感覺自己的神力不僅恢複了許多,上限還在增長,照這樣下去,突破到中位神都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