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讓沈藥狠狠吃個大虧
沈藥聞言,微微一怔。
怎麽感覺她命中和“五公主”三個字犯沖啊。
盛朝的五公主讨厭她,北狄的五公主竟然當面直言,說她配不上謝淵。
瑪伊努爾卻對此并無察覺,反而心情愉悅,繼續用生硬的官話說道:“畢竟,你沉魚落雁。”
沈藥又是一愣,眸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她配不上謝淵,竟然是因爲……她沉魚落雁?
這是什麽因果關系?
“不過,奉勸你還是小心一點。”
瑪伊努爾目光在她纖細的腰身上掃過,“你太細了。”
比劃了一個容易被折斷的手勢,語氣誠懇得像是在傳授生存經驗,“風一吹,就會斷掉。”
乍一聽起來,這話像是某種威脅和警告。
但是看瑪伊努爾的神情,并沒有什麽惡意。
沈藥更是滿頭霧水,一時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理解能力太差,還是這位北狄公主的官話實在學得颠三倒四。
總而言之,她聽得稀奇古怪的,不打算繼續在這裏糾纏下去。
透氣也差不多了,略一思忖,道:“五公主,殿内宴席未散,靖王爺還在裏頭等我,恕我不能久陪,先行告退了。”
說完,也不等瑪伊努爾回應什麽,拉起青雀便往殿内走去。
步伐過于倉促,沈藥并未留意到不遠處,不遠處的廊柱陰影下,一名侍女正屏息凝神,将她們之間這番雞同鴨講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
待瑪伊努爾也返回殿内,那侍女才悄無聲息地從暗處走出,腳步飛快地奔向東宮方向。
東宮内,顧棠梨聽完了侍女的禀報,清瘦、郁結的五官瞬間生動鮮活起來,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如此說來,北狄的這位五公主,也一樣讨厭沈藥?甚至還有可能是心儀靖王?”
侍女垂着頭,不敢應聲。
她在宮裏長大,明白一些宮中處事的道理。
皇後派她過來傳話,那麽她也就隻管做好份内的差事。
對所傳的事情妄加揣測,很可能引火燒身。
顧棠梨原本也不期待她能說上兩句話,自己琢磨了一圈,指尖緊緊掐入手心,“好啊!真是天助我也!若是我能拉攏這位北狄公主,必定能讓沈藥狠狠吃個大虧!”
“太子妃。”
一旁銀心深吸一口氣,壯着膽子開口,“此事……恐怕未必就如表面所見,或是同您所揣測的這般簡單。”
顧棠梨不悅地蹙起眉頭:“你的意思,是說我太蠢,連這點都看不明白?”
銀心忙不疊地跪下:“奴婢萬萬不敢!奴婢隻是覺得,太子妃以往在靖王與靖王妃手下吃了太多虧,并非您不夠聰慧,實是他們夫婦太過狡詐。奴婢是怕您此次若再貿然行事,恐怕會重蹈覆轍。若要出手,必得做足萬全準備,弄清楚對方的真實意圖。”
顧棠梨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胸口起伏,最終才從鼻子裏擠出一聲冷哼:“那你有什麽好提議?”
銀心擡起頭,神色謹慎而認真:“太子妃或可尋個恰當的時機,将北狄五公主請入東宮,面對面地試探清楚。倘若她當真厭惡靖王妃,對靖王有意,那許多事情,自然好辦多了。”
顧棠梨沉默片刻,雖面色不愉,卻覺得這話頗有幾分道理,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那就依你說的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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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終散,夜色已深。
丘山推着謝淵的輪椅走在出宮的路上,忍了一晚的火氣終究沒壓住,低聲吐槽道:“王爺,北狄這個綽羅斯親王可真是難纏,非得拿您的腿傷說事,這不是戳您的傷痛處麽!真是欺人太甚!幸好他們使團裏還有個明事理的四皇子,懂得适時打圓場,不然今晚怕是更難收場。”
沈藥走在謝淵身側,聞言卻輕輕偏過頭,月光灑在她若有所思的側臉上:“可是我覺得有些奇怪。”
“嗯?”謝淵尾音上揚,“藥藥,有什麽看法?”
沈藥理着思路:“當時綽羅斯親王開口第一句議論太子時,言語就已十分不客氣,後來将話頭轉向王爺,更是接連說了好幾句難聽的話。若那位四皇子真是個知道分寸、懂得禮數的,爲何不在綽羅斯親王最初發難時就出面制止,非要等王爺您一番話将親王堵得啞口無言後,才站出來打圓場呢?”
她看向謝淵,清澈的眸子裏帶着笃定:“我覺得,他是算準了時機才開口的。”
丘山一怔。
他光顧着生氣,還真沒往這深處想。
此刻被沈藥點破,仔細一回味,背上竟驚出一層細汗:“王妃的意思是……他們都是串通好的?”
謝淵唇角微揚,給了沈藥一個贊許的眼神,懶洋洋說道:“不過是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的老把戲罷了。”
“還有這等講究?”丘山愕然。
“對,”謝淵嗓音不疾不徐,“北狄有意與我朝建交,姿态不能擺得太低,否則會被視作軟弱可欺,猶如附屬,卻也不能表現得過于嚣張跋扈,那會适得其反,直接導緻交惡。因此,使團之中,必須有人扮演蠻橫無理的‘惡人’,來彰顯他們的不好惹,也需有人扮演通情達理的‘善人’,來表明他們确有建交的‘誠意’。一唱一和,既能在談判中試探我方底線、争取更多利益,又能維持一個‘雖強橫但講理’的形象,不至于徹底關死和談的大門。”
丘山聽完,恍然大悟,不禁咂舌:“以前不都說北狄人性子直,不懂彎彎繞繞麽?這麽一想,他們也都是心眼子。”
謝淵一臉好笑:“北狄人也有心眼兒多的,盛國人也有直爽的,一個人的性情與地域關系不大,你跟了本王那麽多年,還是一杆子打死一船人麽。”
頓了頓,語調微轉:“北狄使臣會在望京住上一陣,他們需要弄清楚如今望京的局勢,也好調整建交時提出的條件。我們算是能過個幾日消停日子。”
如他所說,往後幾日,望京事态平穩。
也有那麽幾個瞬間,沈藥會有一種,北狄使臣從未到來的錯覺。
不過她覺得這件事跟她關系不大,并不怎麽惦記,每日安安心心地養胎。
年關愈發近,天氣也愈發冷了。
好在謝淵身強體健,暖和非常,和他睡在一個被窩,有時候沈藥甚至會出一身的汗。
月底,大清早,沈藥正睡着。
忽然,被外頭的一陣歡聲笑語鬧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