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風摸了摸腰間圓潤的冷玉,手指在邊緣轉過一圈,剛好勾勒出類似小狐狸臉型的輪廓。玉的表面還有特殊的标記,就好像是要刻意與某種痕迹重合一樣。
打開碎星谷寶藏的最後一把的鑰匙,原來一直在她的手裏。
這,正是神算子交給她用以動用風家财富的信物。
她一直以爲風天揚最信任的人是唐天毅,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是自己錯了。
或許,她的父親很早就有所察覺,隻是還沒來得及證實而已。
“偷聽了那麽久,不如進來坐坐?”
藥坊的窗戶被人從裏面推開,羽金和徵木已不見蹤影,隻有風無垢捧着一盞茶氣定神閑的等着她。
曉風把印鑒放好,縱身一躍,宛若一隻燕子輕盈落座在風無垢身側的椅子上。
風無垢怔了片刻,一閃而過的驚訝被曉風捕捉到了小小的尾巴。
“沒想到是我?”
“嗯。”風無垢承認得爽快,他的确沒有想到,“你的氣息和之前不大一樣,内力也似乎有了新的突破。”
“重傷過後,總歸要有些變化,不是嗎?”
“你的變化,實在太過驚人。”
“那你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對你是好事,對其他人,就未必了。”
曉風淡淡地笑了下,從這短短的對話裏,她不确定風無垢知不知道曲折的經過,但是可以确定這樣的結果是他所期待的,甚至有些超乎預期。
沒有埋怨,沒有責備,沒有氣憤。
有的隻是平平靜靜的對話,平平靜靜的過渡。
“不兜圈子了,你派人去找寶藏,爲什麽不告訴我?”曉風言語間的疑惑更多些,“瞞着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藏寶的位置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裏面的東西對他們都有着重要的意義。按理說,曉風應該暫時放下報仇先去把寶藏握在手裏避免被風無垢或者其他有可能歪打正着的人搶先,但是,她并沒有那麽做。之所以并不急于把東西找出來,就是因爲她料定風天揚還有與寶藏有關的線索留給自己,隻是自己尚未發現而已。
而那一定是寶藏更爲關鍵的所在。
事實證明,她的預感是對的。
“瞞着你?”風無垢放下茶杯,很嚴肅地說道,“你錯了,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讓你插手這件事。”
“爲什麽?”
“你心裏清楚。”
那裏面的解毒之法可以是無數人續命的良方,唯獨對曉風來說是一道催命符。不讓她插手,也就是不給她看到裏面内容的機會,不讓她按照其中記載的方法去給風無垢認爲無關緊要的人救命。
當然,風無垢這麽做同樣也有争取主動權的機會,因爲他所看到的曉風已經愈發難以駕馭,如果還有能令她妥協的事情,大概就隻剩下寶藏裏的那本東西了。
這些,他剛說出口的時候曉風還有些迷茫,但是思索過後,她便豁然開朗。
“隻可惜,天不遂你願。”
“這麽說,鑰匙當真在你手裏?”
“鑰匙?”曉風裝傻充愣,從他手裏拿過徵木帶來的圖紙,看了又看,“長這個樣子的?”
風無垢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的表情,生怕漏掉她不經意流露出的訊息:“别跟我說你沒見過,我不信。”
曉風将圖紙慢慢撕成兩半,嘴上說道:“你是想我見過,還是想我沒見過?”
風無垢遲疑了下,終于還是與她建立起新的交易。
他們之間,好像隻能有一種關系,就是交易。
“條件是什麽,說吧。隻要不是過分的要求,我都答應你。”
“難得大伯如此爽快,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曉風暗暗回味,占據主動的感覺原來如此美妙,如此……
痛快。
“第一,我要裴柳和叒木。”
她需要這兩個人在所謂的武林大會上洗清若風身上的罪名,同時揭開君子盟的神秘面紗,指認秦蓁蓁。
這點心思,風無垢猜得到,所以他可以答應。
更何況,他留着這兩個人的性命,目的也和她提出來的差不多。
“好,如你所願。”
“第二,淩煙閣要怎麽收拾我不管,唐若弘要怎麽處置随你便,但是秦蓁蓁的命必須留給我。在這件事上,你不能插手。”
“如果我已經插手了呢?”
“那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兩個人都是不慌不忙的态度,好像曉風已經知道風無垢的插手沒能成功似的。
風無垢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竹節,裏面卷着一張紙,上面隻寫了兩個字——失敗。
“這是宮土從淩煙閣傳回來的消息。”他解釋道,“我派他趁秦蓁蓁傷重去解決她,結果他卻沒能辦到,這就意味着……”
“意味着要麽是他不如唐若弘,要麽就是秦蓁蓁已然複原。”
“你覺得是哪種?”
曉風沒有馬上回答,因爲她知道宮土的武功更勝于唐若弘,但是她又很難相信唐若弘會拼得一身修爲去救秦蓁蓁,那樣的話下月初八的婚禮和武林大會就會化爲泡影,有悖于他們的計劃。可是唐若弘爲了秦蓁蓁連命都可以不要,又怎麽會在乎一個小小的計劃?
“難不成真的是……”
不等她說完,風無垢就先開口道:“别猜了,事實如何,要等宮土回來才會知曉。”
也就是說,到底是什麽情況,他也不清楚。
“接着說你的條件吧。”
“第三,我要親手打開寶藏,拿到那本解毒之法。”
“不行!”風無垢态度堅決,沒有一絲餘地。
“我隻是想看,并非要霸占,那本東西早晚都是你的。”
在這件事上,曉風倒是從沒想過要和風無垢作對。她很清楚,風無垢這一生都在尋找這個東西,半生的苦難也都是因爲這個東西。雖然不能說這是風家欠他的,但是她想就此解開糾纏數十年的結,讓風家内部也可以有個了斷。
然而,風無垢還是不答應。
“不可能,你想看什麽、想要什麽都可以,但是解毒之法絕對不行。”
曉風盯着他嚴肅的面孔,發出了一聲冷冷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