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黑衣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曉風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秦蓁蓁或許隻是一個幌子,是君子盟盟主放在陰影處用來混淆視聽的幌子,如同“風若清”的身份一樣,都是假的。
真正的主使,隻會在關鍵時刻現身,比如現在。
黑衣人上下端詳着她,眼角裏似有笑意:“誰說風大小姐天真無知?無知的人可沒有這般好眼力。”
間接的承認,倒是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客套和麻煩。
曉風的恨意更盛,淩厲的目光恨不得要将眼前人千刀萬剮。但是她的目光并沒有鎖定在這個人身上,飄忽的視線依然在尋找她最惦記的那個人。
君子盟盟主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着說道:“風大小姐别找了,你要的人在這兒。”
話音落地,前排的人自覺分列兩旁,唐若風就坐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石頭上。周身穴道全部被封,他動彈不得,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身邊還有兩個黑衣人,一個站着手持短劍抵在他的脖子上,一個卧在地上用匕首橫在他的腳踝處。
比起宮土等人的狼狽,唐若風不僅沒有流血受傷,臉上連一絲塵土都沒有沾染。
很明顯,在混戰開始前,他就已經被制服。
“閣下還真是懂我心意。”雖然曉風在笑,但是她的笑容十分僵硬,“我是不是要感謝閣下手下留情,沒有傷了他。”
“爲了不讓這位公子受傷,本座可是親自出手在一招之内制住的他。要知道,能讓本座出手的人已是屈指可數,該覺得榮幸才對。”
目空一切的傲慢語氣,讓曉風不由得瞥了一眼身旁的風無垢。
風無垢沒有發現曉風在看自己,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黑衣人的身上,死死盯住,生怕有所遺漏。
商火湊到曉風身後,低聲将她進入洞内之後發生的事情簡單描述了一遍。
黑衣人的目标非常明确,出手即是要一個完好無損的唐若風。爲首之人武功奇高,他們幾個人合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抵抗毫無作用,那人很快制住了唐若風将他押到一旁留專人看守,之後就下令清除無關人等,一個不留。商火等人從一開始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實力上又過于懸殊,很快便陷入危局,若非風無垢在關鍵時刻帶宮土三人趕到,隻怕商火和魑早已命喪黃泉。
“我收到消息已經快馬加鞭趕過來,可惜還是來遲一步。”
“你不用跟我解釋,你的出現已經是意外之喜。”曉風料到風無垢會來,隻是沒想到他會直接來這裏,還來得這麽早,“你能猜得出這人的身份嗎?”
“他沒使出全力,很難判斷。”
“什麽!”曉風大吃一驚,“那你呢?用了幾成力?”
“八成。”風無垢嚴肅的态度足以說明對手的強大,強大到連他都開始有所忌憚。
如此一來,就算加上曉風也難扭轉劣勢的局面。強勢反擊必然不妥,要救唐若風,她隻能和對方談條件。
“怎麽樣,風大小姐和這位……”那人饒有意味的瞧着他們,刻意停頓後說出的話更是讓他們爲之一震,“風家大少主?商量的如何?可以談談交易了嗎?”
風家少主。
無比隐秘的身份被他笃定揭露,令他的身份更加成謎。
風無垢眼睛裏閃過一絲驚異,而就是這一縷驚異驅散了他心中的困惑。
他不動聲色,輕聲問着曉風:“東西拿到了?”
曉風遲疑地握着手中的盒子,她不敢把盒子交給風無垢保管,她害怕這一交,交出去的還有唐若風和柳承宇的性命。然而,盒子在手,她的劍就無法出鞘。
她沒有回應風無垢,反倒是詢問起了君子盟盟主。
“說吧,要怎樣才肯放了若風。”
“本座要什麽,難道你不知道嗎?”
“你處心積慮、費盡心機,爲的不就是風家富可敵國的财寶?寶藏就在裏面,你盡管去取。”
“取?”那人大笑起來,“裏面的瘴毒有多厲害,你當本座不知道?”
“既然閣下知道,就該清楚這寶庫隻有我一人能進。與其你扣住若風,倒不如留下我,你說呢?”
“自然是要留下你,還有——”那人擡起寬大的袍子,袖子裏的手臂指向她手裏的盒子,“你手裏的東西。”
曉風下意識将手背到身後,她萬萬沒想到對方開口要的竟然也是解毒之法的秘籍。
“舍不得?看樣子比起那位公子,你還是更在意手裏的東西,那我留着他也是礙事。”
他的話說得很慢很慢,尾音拖得很長很長,轉慢轉身的意圖明顯得不能再明顯。心知肚明的事兒,卻非得讓曉風表現出她的在意。
曉風舉起盒子,用比他更慵懶的态度回應道:“若風要是死了,我立馬毀了這盒子,裏面的東西咱們誰都别想得到。”
那人頓住身形,笑得更大聲了:“士别三日,風大小姐的魄力倒是有長進,竟然敢反過來要挾本座。”
曉風環視四周,擺出一副漠不關心的姿态,毫不隐晦地說道:“我要這盒子就是爲了若風,他在盒子在,他死盒子毀。人和物孰輕孰重,想必閣下心中自有定數。”
她在和君子盟盟主迂回,她旁邊的風無垢也沒有閑着。
“把東西給我,你這樣根本沒機會出手。”内力傳音,他的話隻有曉風聽得見。
“再等等,時機未到。”曉風用同樣的方式與他對話,心裏在盤算該如何跳出眼前的困局。
“沒有時機,除非天降奇兵,否則隻能硬闖。”
“你可以不顧宮土他們的命,我卻不能棄若風于不顧。”
“早知道他會害死你,我當初就不該留他活在世上。”
“呵,他若不在,誰替你打開寶藏?”
“我說過,有你在,這東西就是一團無用的廢紙。”
曉風也知道他說的都是實話,風無垢修習秘術積攢的毒素已在自己殺死“唐天毅”的那天就已經解除。所以,她更不敢輕易把盒子交給他保管。一旦給了他,能不能救唐若風就無法再由她自己控制。
無論給誰都是失控,無論怎麽做都難以破局。
正當她陷入兩難之時,她等的時機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