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們廢什麽話!送他們去見閻王!”
風無垢一掌打在唐若弘身前,将君子盟衆人震退到兩丈之外。煙塵未散,他接連向對方發出攻擊,步步緊逼,招招兇狠,濃郁的殺氣已讓人聞出血腥的氣味。
“爹!不能見血!”
唐若弘脫口而出。
關鍵時刻,潛藏的父子之情還是戰勝了怨恨,令他不假思索就說出了最關切的提醒。
“還算你小子有點良心!”
風無垢化掌爲指,以點穴之法代替兇猛招式,制服爲上,内破爲輔,一招“指點江山”,簡單高效,在表面不見任何外傷且不造成嚴重内傷的情況下完美限制對方的行動。
他雙手齊發,三招之内就已制住君子盟六人。
這六人腰間皆配有竹葉珏,若隐若現的熒光映出模糊的文字,剛好是癸醜到戊午。
剩下三個趁亂逃得更遠,躲在六人之後,暫得喘息之機。
風無垢不過看了一眼,就能夠确定那三個人是己未、庚申和辛酉。不僅如此,按照之前無晝谷名冊的記錄,他幾乎已經能夠憑借這幾人逃竄的步法判斷出他們的真實身份。
“果然不入流的人到哪裏都不入流,宋氏這種偷雞摸狗的貨色風懷瑾居然也能瞧得上?”
那三人起初還鬼鬼祟祟,眼神飄忽不定,挺不直的腰背活像是煮熟的蝦,停不下的碎步仿佛踩在滾燙的鐵闆上。
奇怪的是,他們的身份被揭穿之後反倒硬氣起來,站在原地聳肩抖腿,一個獐頭鼠目,兩個賊眉鼠眼,活脫脫是一副地痞無賴的做派。
大哥宋猹陰陽怪氣道:“哎喲,眼力不錯嘛,我等混迹江湖這麽久,怎麽都沒見過你?”
他名爲盜墓賊,實則卻沒有多大的本事,除了挖墳掘墓偷些小戶人家的普通陪葬外,就隻能撿别的高手剩下的東西。真要硬找出一個優點,大概就是不怕髒不怕累,挖土填坑的活兒樂在其中。
二姐宋娥在一旁應和着:“就是,我們沒見過的人,還有資格說别人不入流?估計你更是下三流!”
她的聲音倒也細緻,和她那雙看起來偷偷摸摸十足的眼睛極不相稱。她的輕功不錯,夜夜走壁飛檐,能有不少的收獲。但是江湖之中輕功不錯的人不計其數,再怎麽排,她也排不上号。
三弟宋苟更是嚣張:“二姐所言甚是!我看他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糟老頭子,還敢跟我們叫闆。”
他的手很快,平日裏幹的是探囊取物的營生,靠着普通的小偷小摸混出一點點小名堂。然而,他天生一副賊相,稍微留神的人看一眼就會對他心生警覺,更别說是江湖中人。同樣是插手,别人得到的是盜帥盜聖、妙手空空之類的美譽,他卻常常被人調侃是“兩手空空”。
宋氏三人,剛好對應了己未、庚申、辛酉三個位置,讓他們來偷東西,倒也合理。
隻是,晉逍遙和魍魉排在他們之後,就顯得有些不太合理了。
不等風無垢給他們三個顔色看,他們的盟友先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混蛋!有耍嘴皮子的工夫還不趕緊完成盟主交待的任務!”
“快閉嘴吧!連一個老頭都打不過,你還有臉教訓我們?”宋苟前前後後來回蹦跶,可就是沒離開過自己腳下方寸之地,“不過就是幾條喜歡飲血的破蛇而已,搞出這麽多事,小爺馬上讓你們瞧瞧我的厲害!”
他和宋猹各自從袍子裏解下事先準備好的葫蘆,宋娥則掏出一個竹簍準備捕捉他們口中的破蛇。
宋苟打開蓋子,直接在自己面前橫倒出葫蘆裏的兔血。
“你們就等着看好戲吧!哈哈哈哈!”
濃郁的血腥味,是極度危險的訊号。
而此刻,唐若弘就站在狹小的洞口前不足五尺的距離内。
“小心!”
遲來的曉風來得正是關鍵時候,她幾乎是箭步撲到唐若弘身上,将他從洞口前壓了下去。
兩個人側身倒地,唐若弘下意識用手臂撐了下地面,除了一點小擦傷沒有大礙。他轉身查看曉風的時候,隻覺有一團影子從自己眼前飛了出去。
烏泱泱的紅,直勾勾瞄準手持裝血葫蘆的宋苟。
唐若弘驚呼:“那是什麽!”
曉風驚魂未定,每口氣都喘的厲害:“那就是赤色珊瑚。”
唐若弘托起她,左手不小心觸碰到她右臂的斷口處,令他的動作忽然就僵硬了。
曉風打了個冷顫,腦子裏閃現的卻不是當初的痛苦,而是眼下:“救人要緊,先把他們的穴道解開。”
話音未落,陣陣尖銳充滿驚恐的嘶吼就已經蓋過了她的聲音。
葫蘆掉在地上,原本志得意滿的宋苟轉瞬間成爲了一具好似被充滿氣的皮囊,沒有了氣息,徒留一雙見鬼般瞪大的眼睛慢慢融化成水。
過程太快,快到早就見識過一次的曉風都被吓得坐在地上往後退。
舊日景象重現,風無垢顧不得其他,攔腰截下剛給甲寅解開穴道的唐若弘,又撈起坐在地上的曉風,直接躍到洞穴上方的平坦處。
方才齊心協力試圖擊碎洞口的人哪裏還顧得上别人,慌亂得各自逃命,剩下兩個被點住穴道的人拼命呼救,奈何并沒有人願意賭上丢掉性命的風險爲他們這種不相幹的人停下腳步。
宋猹渾身發抖,舉着手裏的葫蘆戰戰巍巍往外灑,灑了半天沒倒出來一滴東西,眼看宋苟的屍體開始憋下去,有紅色的蛇從他的七竅中爬出來,他吓得直接扔掉手裏的葫蘆連滾帶爬往外跑。
他剛從地上爬起來,立馬就成爲了他妹妹宋娥的踏腳石,被她踹了回去。
宋娥憑着還不錯的輕功成功逃離危險的區域,但是宋猹卻難逃他弟弟的後塵,成爲赤色珊瑚的又一頓飽餐。
嗜血的瘋狂,令人眼花缭亂,見之色變。
“這到底是什麽蛇?連雄黃酒都不怕!”唐若弘心有餘悸,整個人還處在震驚之中。
“赤色珊瑚之毒乃是天下第一奇毒,别說雄黃酒,就是見血封喉的毒藥都奈何不了它們。”風無垢神色凝重,“就連她這個百毒不侵的人都因爲蛇毒而無法承受刺激,更何況……”
他看向曉風,發現她手裏攥着一把石塊,蓄勢待發。
還有兩個人沒有逃脫,而她在猶豫是否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