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入心,宣秋華和紅濟終于停止了攻擊。
切斷了生命最直接的表達,再厲害的藥也無法令死去的心髒恢複跳動。
擺脫牽制的輕思和淩瑤轉身去幫離她們最近的商火和孟雲揚,刀鋒略過,串起一串溫柔的七彩光暈,美輪美奂;綿密的刀光柔和起伏,将明月箫和清風笛包裹在它們的光華之中。
蕭中劍和笛中劍被按回樂器之内,商火和魑各自鉗制一臂,孟雲揚的長槍則橫在掙紮扭動的雙臂前,留給輕思淩瑤一擊制勝的絕佳空間。
就在她們手起刀未落之際,兩聲嬌柔的“手下留情”傳進了她們的耳朵裏。
是惠從雪和孫冰彥。
焚月島雙姝踉踉跄跄從舞象藥人形成的人牆裏擠了出來,撲倒在孟雲揚的腳邊。
“她們是我焚月島的姐妹,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求求你們不要殺她們。”
孫冰彥的哀求如同一條繩索生生拽住了輕思和淩瑤下落的手,同爲女子,她們自然明白這背後深藏的姐妹情誼該有多麽深厚。然而,她們可以放過眼前的兩個女子,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兩個女子又哪裏會放過她們?
女子仍在試圖掙脫三個人的禁锢,僵持的局面令孟雲揚快要堅持不住。
“二位,速做決斷!”
商火提醒道:“藥人之毒暫無破解之法,就算我們不殺她們也難保她們可以恢複心智。”
焚月島雙姝陷入兩難境地,見識了藥人威力之後,她們很清楚自己的同門很快就會變成自己的敵人。她們于心不忍,卻也不會白白讓無關緊要之人爲自己的私心丢了性命。
“多謝諸位,她們就交給我們姐妹二人。隻要我們兩個活着,絕不會讓她們傷害到你們和你們的朋友,尤其是——”
惠從雪回頭看了一眼遠處憂心忡忡已有自顧不暇之勢的曉風,當日救命之恩的承諾她銘記在心,片刻不敢忘。
輕思和淩瑤遲疑片刻,見孟雲揚和商火神情笃定,于是便同意了惠從雪的懇求。
五人同時放手,雙姝即刻接管了新的戰局。她們将同門引開,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這場無妄之災。
另一邊,羽金和徵木的出現極大緩解了宮土以一對二的壓力,溫承珊也與柳承宇聯手共抗玄冰城的寒冰絕技。
商火和孟雲揚一人一側,各自去幫自己的朋友破局,剩下輕思與淩瑤則毫不猶豫趕去助唐家兄弟一臂之力。
隻是,沒有兩步,她們的去路上就多出了一排張牙舞爪的藥人。
輕思及時拉住淩瑤:“小心,這鬼東西毒得很。”
淩瑤面露厭惡的表情:“長得真難看,好惡心。”
“左不過是些十來歲的小孩子,看着也着實可憐。”
“連孩子都不放過,那些人也太喪心病狂了。”
她們朝毋陵投入憎恨的目光,奈何當事人對于她們束手無措的狀态愈發顯得得意洋洋,有一種能奈我何的挑釁和舍我其誰的自信之态。
目光交替間,一排遊龍針攜一方錦帕掠過淩瑤雙眸,擊中了她們面前藥人的眼睛。
眼窩裏的毒血飛濺,剛好濺在那方帕子上。
滋啦。
錦帕頓時被灼燒出無數黑色小圓洞。
但與此同時,藥人神奇的停止了對她們的撲咬和抓撓。
她們趁機越過藥人,在司空恒摘心爪扼住唐若風咽喉的前一刻割傷了他的手背,用匕首頂開了他的手腕。
唐若風大汗淋漓,捂着胸口氣喘籲籲,外衫褴褛不堪,周身遍布紅色爪印。比起這些,他染塵的白發飄揚在微風中卻在此刻透過和煦的陽光折射出轉瞬即逝的淡淡虹彩。乍看雪白,細看無痕,千絲萬縷如同在月光的清流裏被滌蕩了數千年的冰蠶絲,每一根都濾盡了塵世的顔色,清冷得不似凡俗,仿佛輕輕的觸碰就會煙消雲散。
他的人也一樣。
血色虧欠的肌膚呈現出如冰晶般的透徹,随時都可能會融化。
淩瑤有些錯愕地盯着眼前快變成透明的人,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唐若風還記得她,同樣記得那日關外客棧裏,也是她們聯手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多謝二位姑娘,又救了我一次。”
“事情還沒結束,别着急謝。何況,你要将你的謝留給最值得你謝的人。”她攤開唐若風左手手掌,掌心的曼陀羅已開出了妖冶的姿态,“撐下去,她還在等你。”
“我答應過她不會讓她看着我先走,再難我也會撐住。”
唐若風遙望曉風,揪着的心令他握緊了手中的白玉扇繼續戰下去。
蒼白的臉,微弱的氣,曉風的狀态要比唐若風更爲虛弱。
如果說唐若風是遇光則化,那麽此刻的她是随風則逝。
一行“白露”出手,她送藥人上半步青天,也讓她自己時隔一年之後再次跟閻王打了個招呼。
“若清,你這孩子怎麽一點不聽勸呢?”對于她的強行出手,毋陵都有點不忍直視,“想知道藥人的眼睛是不是弱點,你直接問我不就好咯?何苦白白消耗自己所剩無幾的内力,萬一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我問,你就會說?”
“當然!你的問題,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有這麽好的事?我還真是受寵若驚。”
“隻要你肯答應助我煉藥,再多要求我都能答應你。”
“這麽坦白嗎?”
曉風哭笑不得,連帶着咳嗽的聲音裏都多了幾分笑意。
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毋陵就表露了自己的意圖,他用盡各種手段,表面上看是在給她制造麻煩試圖征服或是擒獲她,但幾個回合下來,又好像是在展示着什麽。展示他的誠意,展示他的實力,展示他藥人的威力,展示他能夠給予曉風的一切一切。
比起征服,他更像是在等價交換,等待曉風主動的選擇,等待她心甘情願成爲他口中最完美的藥人。
“那眼睛是不是藥人的弱點?”
“不是。”
“那什麽才是?”
“隻要你一句話,我馬上告訴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