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沖刷着城郊死水潭周邊的荒草。
慕斯年的車在距離水壩百米處突然爆胎,車身劇烈颠簸後停在泥濘中。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這是守秘人動的手腳。
“剩下的路,我們走過去。”
慕斯年推開車門,雨水瞬間澆透他的襯衫,手臂上的傷口在陰煞之氣侵蝕下隐隐發黑。
他從後備箱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裏面是慕家秘傳的金針與療傷藥粉。
蘇林晚立刻蹲下身,用消毒水清洗他的傷口,将藥粉敷上,動作利落專業。
“謝謝。”
慕斯年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
“等下到了潭邊,無論發生什麽,你都要護住溯洄玉,别靠近水潭。”
“我和你一起。”
蘇林晚将玉牌緊緊握在掌心,綠光透過指縫流淌,
“我的血脈能感應到封印,或許能幫上忙。”
兩人冒雨走向水壩,越靠近潭邊,
空氣中的陰冷氣息越重,雨點落在皮膚上竟如刀割般刺痛。
水壩上站着的守秘人,早已等候多時。
他身後立着十二名黑衣影衛,手中的兵器在閃電下泛着寒芒。
而潭水中央,墨黑色的水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水底深處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仿佛有什麽龐然大物在沖撞封印。
“慕少主,蘇醫生,你們果然來了。”
守秘人轉過身,臉上的皺紋在雷光下扭曲如鬼,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子時月相最盛,陰煞之源即将蘇醒。”
“你想解開封印,到底是爲了什麽?”
慕斯年将蘇林晚護在身後,内息運轉至極緻,
“初代先祖與蘇家先祖明明是爲了鎮壓邪物,你卻要放它出來!”
“鎮壓?”
守秘人突然狂笑起來,笑聲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凄厲,
“你以爲那是邪物?
錯了!
那是我家主人,是被你們慕家和蘇家先祖背叛的‘靈醫之神’!”
他猛地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胸口一道猙獰的疤痕,形狀竟與鎖龍潭的輪廓一模一樣:
“百年前,初代慕祖與蘇家靈醫假意合作,實則用溯洄玉封印了主人的魂魄,霸占了靈醫一脈的傳承!
我守秘人一族,世代守護潭底,就是爲了等待今天,讓主人重臨世間!”
蘇林晚聞言大驚,低頭看向手中的溯洄玉,綠光中竟浮現出斷斷續續的畫面——
清末民初的水壩上,一位身着白褂的蘇姓醫者與一位持羅盤的慕姓男子并肩而立。
他們面前是渾身纏繞黑氣的身影,并非邪物,而是一位面容悲憫的古醫……
“是記憶碎片!”
慕斯年也看到了玉牌中的幻象,
“初代先祖和蘇家先祖不是在鎮壓,而是在……
封印一位失控的靈醫?”
守秘人趁着他們分神之際,猛地揮手:
“影衛聽令,奪玉!”
十二名影衛如鬼魅般撲來,手中兵器帶着藍汪汪的毒霧。
慕斯年将蘇林晚推向旁邊的石墩後面,自己則拔出銀簪迎上,
古武内息在雨中化作一道匹練,銀簪與兵器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蘇林晚躲在石墩後,看着慕斯年以一敵十二,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手臂發顫,陰煞之氣順着傷口蔓延,讓他動作漸漸遲滞。
“不能再讓他硬撐了!”
蘇林晚咬緊牙關,想起古籍中“以血引藥,靈氣入體”的法門。
她咬破舌尖,将一滴鮮血滴在溯洄玉牌上,綠光驟然暴漲,形成一道光幕護住慕斯年。
“靈醫血脈……果然有效!”
守秘人眼中閃過貪婪,取出一個古樸的銅鈴搖響。
“叮鈴——”
鈴聲穿透雨幕,潭水漩渦中央突然噴出一股黑色水柱。
水柱中隐約可見一個巨大的陰影輪廓,纏繞着灰綠色的還魂草。
“主人!”
守秘人跪倒在地,對着水柱叩拜,
“弟子已爲您尋來靈醫血脈,助您破印!”
黑色水柱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整片潭水開始沸騰,
還魂草的根莖從水底鑽出,如毒蛇般射向蘇林晚手中的溯洄玉牌。
蘇林晚隻覺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玉牌險些脫手,掌心的懸針紋劇痛無比,仿佛要被硬生生撕開。
“晚晚!
集中精神,用你的血脈之力對抗它!”
慕斯年見狀,不顧影衛的圍攻,猛地拍出一掌,内息擊中還魂草,卻被陰煞之氣反彈,再次咳出黑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溯洄玉牌中突然飛出一道淡金色的虛影——
正是玉牌中記載的那位蘇姓先祖!
虛影手持金針,對着黑色水柱淩空一刺。
水柱中傳來一聲痛苦的嘶吼,還魂草的攻勢爲之一滞。
“先祖殘魂!”
守秘人驚怒交加,
“快阻止他!”
影衛們立刻轉向攻擊虛影,卻被虛影手中的金針一一逼退。
蘇林晚看着先祖虛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她下意識地模仿虛影的手勢,将掌心按在溯洄玉牌上,
綠光與金光交融,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射向潭水漩渦。
“原來……
封印的不是邪物,是先祖自己。”
蘇林晚在光柱中看到了完整的記憶——
百年前,蘇家先祖爲救患了怪病的百姓,以身試藥,卻不慎被陰煞之氣侵蝕,即将失控。
慕家先祖爲了阻止他危害世人,才聯手用溯洄玉封印了他的力量,約定每百年由蘇家血脈加固封印,而所謂的“還魂草”,其實是抑制陰煞的藥引。
“守秘人騙了我們!”
蘇林晚對着慕斯年大喊,
“他想喚醒的是被陰煞侵蝕的先祖!”
慕斯年聞言猛地一震,看向守秘人的眼神瞬間冰冷:
“你爲了私欲,竟要喚醒被陰煞控制的靈醫,讓他重蹈覆轍?”
守秘人瘋狂大笑:
“控制?
主人的力量本就該屬于他!
隻要得到靈醫血脈,主人就能淨化陰煞,重振靈醫一脈!”